给折腾醒了，脚步踉跄地被拽到另一个包厢，还是方才遇到的那位时总编。一屋男男女女，吵闹得很，最中心的台上一男一女正在对唱，跟喝杯酒似的把话筒挽在一起，甜得不成样。

包厢里猜拳的猜拳，喝酒的喝酒，周粤年和那位时总编聊得很乎，台上两人忙着唱歌，只和周粤年招了招手。以苏三的耳朵也听得，这两位近乎专业级别，可惜蒙细月不在，不然可以考虑签个约——那眉目间的情意传动，应该是一对情侣吧？

唱的是《相逢何必曾相识》，粤语版的，男人的吐字很清晰：我怕，同样怕得不到，问此刻世上，痴心女有几个。相知相相拖欠，缘缘份份我已觉无聊，不想得随便。女人也明艳动人，接着他唱得陶醉。

声声字字，唱得怆恸哀绝，苏三记得曾有人说“写歌的人假正经，听歌的人最无情”，如今他却觉得，这台上麻兮兮对唱的两个人，才真真是最无情。

好像天下人在这一瞬间里都情场得意，专门来笑话他似的。

副歌分唱得情漫溢，到最后那两人终于肯放下话筒，拖着手走下来，周粤年拽过苏三笑：“来，老三，这两个人你一定要好好认识。”苏三拉扯一张笑脸，听周粤年介绍，果然是一对夫妻，男方姓席，如今恰恰也是地产的，据说是兰地产老板新近拉伙的拍档。苏三心下了然，兰地产是二哥郗至诚在地产业的老对，据说抢地从东三省一路抢到海南岛。苏三心知周粤年这是在帮他搭桥铺路，打起神应付起来，对方也是快人，听说苏三的名讳，立刻便笑说：“久仰，令兄最近都快得我们没饭吃了。”

一场偶遇，却引许多话，原来最近京郊的一块地要拍卖，兰和苏珊是最有力的竞买者。苏三知二哥近两年在拍地上多许多冤枉钱，没想到对方的日也不好过，所以透些合作开发的意思，又有一些外合作想打探郗至诚的意思。相请不如偶遇，又是这样的场合，许多话谈起来容易得多。苏三也有意聊，手机却“咚咚咚咚”的响起来，周粤年一听这铃声便一脸怨怒——苏三给蒙细月设的来电铃声是贝多芬的《命运》，每次咚咚咚咚地一响，周粤年就会说“命的来了”。对方见苏三有电话来，立时止住话，示意他先接电话，苏三却愣愣地瞪着屏幕上蒙细月的名字，犹豫了老半天，不知该不该接。

他不知蒙细月现在还能有什么事要找他，童童的抚养权她已争到，他的利用价值也到此为止了，不是么？前两天她又从到脚把他贬得一文不值，如今又有什么事要找他？他怔愣的功夫，电话已断了，他松气，又有些失望，不知蒙细月究竟有什么事，那好奇心忽而就吊起来，等铃声再响起时，他几乎是条件反般的接起来。

不是蒙细月，是童童，怯怯的声音问：“苏三舅舅，我很久没有见到你了，你最近很忙吗？”

苏三不知怎么回答，看看时间，很机械地问：“妈妈呢，吃晚饭没？”

“没，”童童的声音也小心翼翼的，“妈妈睡着了，我肚饿。”

第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