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再锐，也敌不过朝廷不发军饷。

他可惜的是鱼河堡里既没白面也没有榆钱，只有四百多个饥辘辘的边军，和仅够他们一月半饱的小米。

石是容积单位，小米粒小，两石有近三百斤。

一百多斤小米不光要吃，盐、菜、酱、布料，一切吃穿用度都要拿粮来换，剩下的自己吃都不够，还要想办法养活战红旗和猎犬小钻风，压力大的很。

开百斤弓，锐中的锐。 [page]

这年月的陕北不缺地。

天启七年，他跟兄长从延安府武举乡试的考场上被撵来，被担任副考官的贺人龙募来当家丁，到鱼河堡正赶上当年军屯百姓大举向关中逃难。

到去年开，从山里来的另一批民，又辛辛苦苦忙活一年，到来还是老样，同样不是往南去逃荒，就是东山了匪。

如今朱家皇帝已经欠了他白银六十二两五钱，合官兑通宝四万三千七百五十文。

鱼河堡也留不住人。

去年堡外军屯田的庄稼苗饶是细心溉仍被大面积晒死，地的百姓不是上吊就是舍了田地向南逃荒。

鱼河堡不远了，天边的火烧云映着远城堡的影廓，如果这颗树还活着，再过一个月就是伴着白面吃榆钱窝的好时节。

但这片十年九旱的土地留不住人。

实际上给老朱家戍边十五个月，秋防还取了虏首级，可朝廷的粮发不足就算了，军饷和赏银也欠着不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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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不是可惜这棵树死了，树虽死，但素未谋面吃下树的人能活。

鱼河堡已经不能活人了，这里越过长城去外蒙古比去延安府还近，对旱灾毫无抵抗能力。

被贺人龙招募时说好了家丁是双饷双粮，月饷白银一两五钱、月粮小米两石。

极好的待遇。

站在这颗老榆树下，刘承宗抬望着一丁新芽都没生来的树枝，了裂的嘴，继续牵向前走。

再加上白银一两五钱的月饷，陕西通的白银少，官府的一条鞭法规定百姓税都要用银，所以这是通货，搁在夏秋两季税时一两银换三石米都不难。

看着开要招募民把那一百四十五顷军屯田来，却一没二没。

农夫辛苦一年，收的粮还没撒到地里的多，不走还能怎样呢？

提来一陶罐废品让刘承宗心情大好，拍着红旗满足的乐：“大脑袋，你夜里草料有着落了！”

老榆树扛过旱，却没躲过乞活的饥民，树被扒得净净，留下光秃秃没有分的树，很快就枯死了。

陕北田土贫瘠，要广薄收，小米一斗收七斗就是手，鱼河堡的军屯田多、要人耕，百姓只要愿意来，这就有大量的地给他去。

这才让刘承宗借着来打猎的机会钻钻没人住的破房，淘东西补贴家用。

地荒了不奇怪，刘承宗在这当了一年多的兵，地的百姓换了两茬，人一次比一次少。

“可惜了。”

刘承宗的举人父亲两年前是延安府从九品的税官，那可是正经的朝廷命官，月俸也就才五石米。

今年的军屯田荒上大半，板上钉钉。

但是吧，他这军饷跟未来记忆里满大街招聘月薪一千二到两万一样，后那个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