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只是山下百姓来报信，山寨农夫就放下农拿起刀，下山大掠一场。

年朝廷开战，每亩增税三厘五毫；万历四十七年，朝廷再增税三厘五毫；万历四十八年，朝廷再增税两厘，前后共每亩加税九厘。

听到这话，左右队各个面喜之余也不免担忧，有人问：“左挂若打回来怎么办？”

顺着他的目光，村西仍在燃烧的民宅中间，一队人披挂赤甲、盔旗，手持刀盾、弓矛，结二龙两路纵队而来，人还未至，阵中十余支利箭引而来，将转逃的贼人一一翻。

后来天启年旱灾又来了。

先是一家家存粮告罄，随后饿急了的人们三五成群百十成团的抢过路、吃大，很快城外大家也吃不到了。

后来他的好婆姨啊，他的好婆姨被一起乞讨乞丐发现，躺在城外护城河的壕里，光着连张席都没给卷。

搁过去，这组织松散的贼窝活不过当年，只是如今朝廷地方日趋崩溃，百姓成群结队背井离乡成为民，官府尚无力阻止，更别说为仍旧留乡的百姓提供防卫保障了。

后来，断他的衙役解手时被勒死在茅房；买他婆娘的主人家小少爷被摔死在假山、掌厨的脑袋被灶台、大老爷被绑了扔在城外死人堆活活吓死。

如今白鹰的贼窝正规划许多，虽说还是下有多少人他自己也不知，手下有时多、有时少，全看年景。

年景好，山上贼人就回家乡地去；年景坏，百姓就上山投奔山寨，在山上也垦地菜，平时和百姓没什么差别。

他俩剩下那一个娃没被饿死，是白鹰自己下手掐死的，说活着受罪。

山峁上一面半边的红旗摇动，就连贼首白鹰也生不抵抗心思，呼喝左右推起粮车，下令东逃。

辗转打听，才知婆娘是从主人家偷了馍馍，想拿到外给娃吃，被发现折磨死了。

往年好说话的税吏弟兄都不见了，差役把他拿到官府，当着上百个欠税百姓的面用杀威断了左，为保住右，咬牙去借了贷。

“回来？”白鹰肩膀一耸一耸的发冷笑：“西安府左近，朝廷哪儿能由着他闹腾，他娃多半回不来咯……有人！”

瘸的白鹰落草了匪，劫客商杀旅人，没武艺傍也没从军背景，被官府从绥德打到清涧、从清涧撵到山区，走到哪都是破家灭门，不留活。

不讲义，也不劫富济贫，撞上富人要杀、撞上穷人也要杀，跌跌撞撞好几年，手下有了好手帮衬，在绥德州打家劫舍闯下偌大凶名。

多的是连年大旱的陕北，粮歉收后的九厘。

其实曹耀猜得对，白鹰早前确实随王左挂聚起的大军南下，倒不是他想与叛军汇合，实在是王左挂不讲半分理，大队夹裹而来，如他这般小贼儿本没拒绝的机会。

白鹰瘸了、婆娘没地也没，拉扯不起这个家，治安也在变坏，大女儿跑去就没了，为养活儿，婆姨把自己卖掉换了三斗糜，白鹰也成了乞丐。

急疯了的白鹰去讨要过说法，可他一个乞丐，家连门都不让他。

“往他娘什么南边，左挂监军都杀了，去南边找死么？那破木不禁用，咱不欠他啥。”白鹰摆手：“拉上粮车，回绥德。”

“官军！官军来了！”

人人咬牙度日，绥德卫的军越来越少，山里的贼也越来越多。

这个时候没有贼了，所有人都可能是贼。

其实跟每亩产粮比起来，九厘银不多，真的一都不多。

这一年白鹰没招了，前后欠了官府好几年的税，加上一年摊派，人又生得健壮有力，也不知是于畏惧还是好欺负，他成了杀骇猴故事里的那只。

人们把山上野草、路边树和白石混成饼蒸着吃，但这撑不了太久。

这时候，有闲心招惹山贼的只有山贼。

白鹰发准备转移的命令，几名亲信队就凑上前来：“掌柜的，咱是往南，还是……回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