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开明乎刘承宗预料。

刘老爷叹了气，抬手指了指刘承宗，：“这话你回去也得告诉曹队，粮有别的办法，你们不要惹祸，官军不敢击贼但敢剿你，剿不过你，黑龙山上下几百人在这跑不了。”

“可不止这几个。”

这两天他已经见惯了别人一听这事便愁容，何况家里事也多，担在父亲肩上的压力不小，生怕听了这事暴如雷再气坏。

说着刘承宗便随父亲走书房，就见老爷便提笔边：“咱陕地田土贫瘠，下力气是苦命人，农活一年不停，壮男要吃饱，月粮六十斤；余下四十六人月三四十斤，这么算下来，要到七月，最少七千二百斤。”

而七八石粮的支持，依照如今黑龙山有限财力，也显得格外力。

就听刘向禹笑：“去个府城你这打扮像打仗，田契在官府画押了？”

而且不去府城不知，城外遍地都是覆甲捉刀的违禁汉跑。”

说完，他小心翼翼看着父亲的脸。

刘承宗自从桌上端起晾凉的茶碗吨吨吨地喝着，咽下后一抹嘴：“八十，府城应付饥民的新规制，凡购田百亩需为官府安置民一，本意是叫大力，咱这打脸充胖的小家也被当成大，给刘家庄添了庄。”

这给刘承宗壮了胆儿，他说：“孩儿想以北乡民壮之名，向蟠龙川南北四十里诸村要捐，各村依数月捐粮三五石、七八石，各修烽火，遇警……”

除非你能去府城让知府应允这事，你大可去问，看看哪个衙门会答应？

“三十四、四十六，跟我来。”

父母官不说话，就是贼在山官过去，为父都没有领民壮击的职权，更别说私下在乡里寻捐，大知，你跟你哥都不怕事。”

听了这话，刘向禹摇：“这事不是不行，但只能叫别人私下里去谈，北乡民壮的名字提都不能提。

刘老爷长气，并未像旁人那般抱怨，缓缓：“善政，同心协力共渡难关，府衙理应如此。”

朝廷不限制地方民兵武装就在两，其一是钱粮、其二是装备、其三是统兵权归公，实际上归结底就是财权一个，有了财权所有地方武装都能踢开朝廷单。

他刘向禹编多少民壮团练都无所谓，但朝廷都发不饷的时候找其他村要粮捐，完全是无稽之谈。

“还有边军要养活，又是一笔开支，老庙庄叫贼抢空，家里能给你支七八石，不够。你打算怎么办？”

对着曹耀他能吐自己的忧虑，可面对父亲，服从与崇敬早就刻在骨里。

“壮男三十四、健妇十六，老者翁妇六人、小娃二十四人。”

刘向禹面沉静，坐在书案后轻笑一声：“疯了？说什么傻话。”

刘承宗却不气馁，继续：“遇贼传警，我领边骑驰击，刘家庄往北二十五里、往南十六里，闻警一个时辰皆可至，可保诸村不再为贼所屠。”

“嗯……”

刘向禹缓缓颔首，此时看刘承宗额一层细汗也不禁笑容，挥手：“没事就好，你先饮，听你娘说领了外人回来，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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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起就把刘承宗往书房领，边走边问：“来了就要人吃的，这八十有多少壮男？”

“回父亲，画好了押。儿也不想穿铠甲啊，天越来越了棉衣罩甲能把人捂死，实在坐骑弱，在边堡吃不饱饭没力气，回家难得能吃饱了，练练它的劲儿，免得以后有事它趴窝拖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