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亲非故是敌是友，好像我就铁石心一样，哥，要我说他们就不该死，可咱就该死？”

俘虏叫宋守真，南边的宜君人，不是书生，是个乐工。

从内室来，兄长承祖、堂弟承运在厅里，曹耀显等边军都在前院收拾着甲械，打洗脸。

转过，父亲言又止。

陕西山西的乐，全是成祖皇帝靖难时拥护建文帝的忠臣后人。

他从父亲脸上读到太多忧虑。

前两天到延安府，混在城外民里打听到黑龙山买了两千七百亩地，又是曾被革职的官员，就想来吃大。

宋守真话还没说完，被刘承宗一脚踢倒在地：“不想活了就嘴。”

在永乐年间另编贱籍，不准科举，代代娼，永世不得翻。

“别问了，把田里妇孺都叫回村里，夜里别让她们去，尸首就放在坑边，不往坑里放，从砖窑推两车石灰过去。

佃租没了，夏税也没了。

“正往北山搬呢，四十六，俩大坑得挖到天黑，回来洗洗血，一会过去挖坑。”

他过去扶着刘向禹起：“大，你累了一天，屋歇会，我来审他。”

，但永远都没机会熟了。 [page]

刘承宗：“没事大，你歇着吧，放宽心，我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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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承祖：“承宗，他们也都是饥民，不至于死无全尸。”

这关，怕是闯不过去。

刘承祖疲惫地叹了气：“后边怎么办，还没有绪，想问问咱大。”

家里父亲沉沉坐在厅里，审问跪在地上的俘虏。

刘承宗担心父亲，吩咐提铁钩的郭扎势看好俘虏。

刘承宗摇摇：“没事，黑龙山事情太多，我怕他过去，后边的事就靠咱们兄弟了，哥乡兵有伤亡么？”

他知，这宋守真确实是忠良之后，所有人都知。

这话一说，大伙都知他想嘛。

五月到八月要夏税，可下黑龙山收成坏了。

这伙贼人和屠灭老庙庄的不是一伙，他们从南边来，是白王二的下。

刘承宗正要去，才听到刘向禹：“承宗……”

刘承祖看起来也很累，：“棺材匠家独苗死了，绝后；向良叔家的小五破了，估计保不住；还有几个伤的，杨先生正给他们治呢。”

刘向禹只觉额一阵眩，闭目稳了稳才恨铁不成钢：“你祖上也是忠良之后，为何……唉！”

刘承宗从曹耀那接来解腕刀，：“活人死人孰轻孰重，我只知他们是贼，贼首能在县衙领赏，遭天谴的事你们报官不必，我要他们的，自去割他们的首。”

然后承运算数好，趁天没黑，再往田里跑一趟，把这次各家田地损失算来。”

“贼人尸首收拾了么？”

刘承宗气，转看向曹耀、显还有田守敬，伸手来：“几位兄长，把你们解腕刀借我。”

“忠良之后？忠良之后我只有造反才能穿长——哎哟！”

前不久王二在商洛被官军杀了，上万贼众四散而逃，他们一伙继续往北逃，沿途收拢了上千人。

刘向禹看起来是真累了，没有丝毫跟次争辩的意思，任由他搀扶着了内宅，坐在榻边重重叹了气。

“大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