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那人刀向前挥，声音遥遥传路诚耳中：“刘承宗在此，恭候多时了，此路不通啊！”

他让人把延关的守军都松了绑，说：“收拾了尸首，我们去关内睡一觉，明日伤兵都留在关内，剩下的人继续跟我追那贼。”

就这么又走四五百步，已经能望见城关上的人影，他们突然发现关门没开。

“你的兵还懂……”路诚话说一半，突然怔住：“他们怎么知我来了？”

他们被耍了。

城上有人声喊：“路将军，一路辛苦啊！”

一帮熬了半宿没睡，又行军又打仗的兵，还要运送十七门火炮与三百多尸首，一个时辰才走六里路。

太狡猾了。

走到延关天边都泛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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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他对鲍把总：“贼该不会趁咱俩战，把延关夺了吧？”

“那个，派俩人过去看看，看关上是不是咱的人。”

跟自己人打，打输了被俘虏，最关键的还是自己先开的火。

“贼也得睡觉，兵都疲了，先去你那延关。”

轰鸣声里，城火光迸现。

不过仔细一想，他也害怕这事发生，如果延关再丢了，他直接在关前自刎就行了。

临到关前，望着黑暗里像兽盘卧的关，路诚心里无端猛地突了一下。

他下军士大多丧于此战，还不知这事究竟要如何报给朝廷，下只能听路诚的。

狡猾到让路诚到气馁，他们在这对轰时间里，刘承宗想必已经向南边逃几十里路。

不一会，过去探明虚实的小兵回来，脸难堪地报告：“将军，李老四那几个炮兵在城上呢，问我他弟弟怎么样。”

过了好半天，俩人消了气，把今天的事复盘一遍，终于得结论。 [page]

现在他才真正觉到，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是啥觉。

四门将军炮先后在城炸响，炮弹曳尖啸声砸穿兵阵，犁四条飞散残肢断臂的血路。

路诚现在和鲍把总是相看两厌，但实在没别的办法，十里之外就是延关，他的兵需要个地方好好休息。

狡猾。

回望黑夜里收拾尸首的残兵败将，十几门火炮和垂丧气的弟兄们，鲍把总在心里把这辈能骂的脏话都骂净了。

后来他知，有很多事比欠饷还恶心，比如没军粮、报功没赏。

鲍把总叹了气，挥手传令下回关，这才对路游击：“李老四他弟也是炮兵，让你们打死了。”

鲍把总白了他一，合着这位将军还嫌今夜的事不够恶心。

个地方赶睡一觉。

比起气得快把牙齿咬碎的路诚，鲍把总是万念俱灰。

以前还是大兵的鲍把总觉得，这世上最恶心的事，是欠饷。

路诚能说什么，他什么都没说，心里终于轻松下来，这漫长一天对任何人的神都是极大的考验。

兴冲冲关，本想捞些功勋，好叫上多拨些粮草财秣，谁能想到换回这么个结果。

恶心事凑一块了！

带着二百多伤兵，追到猴年月也撵不上。

他只想找张净的床，抓睡俩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