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会，林蔚似乎在等他说什么，见他默不作声，便主动开问：“大王对我是何打算？”

刘承宗只觉得这人很奇怪，非常平静。

用刀挑开箭矢的本事不是人人都有，但在边防地区隔十余步，如果弓力够轻，好手有很大可能会挑开羽箭。

这个绝活儿，过去在鱼河堡，选锋们闲着没事经常用平箭着玩。

但在战斗中一般没人用，玩嘛，失手了也不要，战斗中失手了很可能人就没了。

比起单刀挑箭，盾牌靠谱多了。

但别无他法时敢那个姿势，林蔚很有勇气。

刘承宗因此问：“你早前横刀拦，为何如今判若两人？”

“那是一时气愤，我本就罪之，如今庄窑为大王所夺，活不成了。”林蔚：“细细想来，若大王不杀我，我不如随大王鞍前后拼一把，兴许能多活些日。”

这还是刘承宗第一次见到，有秀才功名的人能这么净利落投贼的。

比起自己，这才是个贼啊，跟曹耀同款，都拥有灵活的德底线。

想到这，刘承宗向四周看去，很容易就找到了曹耀的影，这家伙在远爬上房，站在房在半墙的保护下架着三铳瞄向堡墙。

也不知一把年纪了，自己跟自己在那玩啥呢。

他回过神问：“你为啥骂你丈人啊？”

林蔚闻言一愣，随后才想明白肯定跟别人打听他了，叹气：“不孝呗，本来就不想当仪宾，拗不过权贵，爹娘重病，仪宾不能尽孝，饮酒骂人，没什么好说的。”

林蔚觉得这不重要，他也就没细说，只对刘承宗：“在下是宁夏中卫的生员，熟读经史武艺凑合，弓弩铳炮都会用，大王麾下兵将严整，不敢说如虎添翼，鞍前后总归多个效用，如何？”

刘承宗思量片刻，颔首问：“你知我是谁？”

林蔚看了又看，余光瞟过在石堡城门楼上的刘字旗，低：“不敢知。”

“我是刘承宗，你说我带你走……”

刘承宗顿了顿，问：“那我若是说，不打算走呢？”

“不，不打算走？”

林蔚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吃惊之，急忙：“守不住啊，这堡还没修好，就算修好了它也守不住，大王兵力虽，那也无非与官军在五五之间。

那李卑上任延安参将，如今延安府各地闹贼，未必会在府城就近招兵，兴许于边墙整军，统率营兵南下，走绥德、延川、延长一线，到时自东南堵住去路。

到时此地只能向西北跑保安县，那是死地，北有定边、安边诸营，东南有延安参将兵，西南为二边墙所阻不得庆。”

林蔚猛地说一连串的话，末了叹了气，小心地看了刘承宗一，：“若大王不走，也不想杀我，放我走，我一介必死之人，不会告官，只想求条活路。”

刘承宗笑了，其实林蔚说的话，跟他自己所想，相差不大。

这堡、王庄，是个好地方，但有官军威胁在侧，不能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