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别哭了，你们是不是打过个抢王庄的虎将？”

刘承宗环顾周围，就连李卑都不自觉用神看着他，见他望来，又瞥到一边。

候打到固原去，我给老娘遗骨请来，个棺椁再放下去。”

刘承宗笑：“这也是缘分。”

郑虎看他这样也很害怕，但终究此一时彼一时了，还是说：“李将军待我们好，我们吃什么他就吃什么，我们吃多少他就吃多少，有时东西少，一只不够队伍分，他就不吃，分给练最好的或最瘦弱的兵。”

“你们李将军没错什么，他的事都对，别怪他；他也不会怪你们。”

饥饿，似乎成了榆林、固原两镇边军共同的痛苦记忆。

“从当兵到归家，没领着过军饷，饿得很，但我可没想过要反，最后是堡里没吃的，被放来了，放来我回家，家里饿不着我，我们全家都吃过朝廷的禄米啊，谁反了我们也不能反，对吧？”

郑虎叹了气，心中似有万千言语，却啥都说不：“打老回回，吃过几天饱饭，带回去那么多死，让榆林的长官们抢走，战利都上了，说发下来；斩获的首级饷银，也说后面发下来，都没有，就给了些官职，几个官职不够弟兄们当饭吃。”

起初不知谁被他的哭声勾起思绪，刘承宗听见侧另一边的篝火旁也有人在低声啜泣。

李卑的挣扎停了。

金谱很笑，只是这会笑得很苦涩，小心翼翼看了刘承宗一，：“将军，其实不是我们打不过你，我们整天吃半饱受训打仗，兵却要先抢百姓粮。”

听刘承宗这么问，郑虎止住哭声，还是委屈的上气不接下气，：“甘泉，我们追了他一百七十里。”

郑虎说到这再也说不下去，换了坐姿，五大三的汉把脑袋埋在膝盖里，再抬起带着脸上泪痕与哭腔朝李卑喊：“可他们端着粥来了啊！啊！” [page]

本来都把你放走，你自己安葬了将军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北边村遭贼，延安卫千到山里讹粮，要了一千五百顿粮，给他凑啊，他拿着我们的粮，跑到北边，让贼把老百姓脑袋割了，拿回去换功勋。”

“你们杀错人了，那个虎将是我，饥民冲我家的山里，坏了我们的田地，俘虏说那边有个王庄很富裕，那会我还是没想反，只想抢粮，让族人活下去，可你们猜如何？”

郑虎和李

刘承宗拍拍李卑，又跨过火盆安抚郑虎，才对几人：“我叫刘承宗，你们都知，但你们不知我在天启元年就是秀才了，那年我多大？我是延安府最小的秀才，神童。”

后来哭诉声越来越多，以至此起彼伏。

最后一个开的掌令官，言语里有几分愧疚：“我叫郑虎，是李将军的兵，兵，二百骑把老回回从黄龙山撵到外。”

“该我了，属下金谱，右哨左队三什掌令，从前是榆林镇路将军家丁选锋，将军尸首是我送回老家的，送回去安葬后也不知该去哪，留在榆林吃不饱，也确实不想给朝廷当兵了。”

“我知将军好，将军跑了我也跑，可将军没跑去，让把总自己跑了，我们怎么办？死，容易，我们弟兄没了兵甲胄，都准备等贼人拿刀过来就拼，拼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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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承宗一直在观察李卑，先前几人，不论李千龙、齐云象还是金谱，李卑中都有同情哀伤之，直到这郑虎开，李卑满愤怒，挣扎要站起来，被后家丁住了。

就像被郑虎嚎啕大哭走了脊梁。

“我大在儒学过训导，在米脂过典史，后来在延安府税官，收不上税被下狱了，百姓都穷啊，怪得了谁？我没法考举人，跟我哥去考武举，半路被撵来，跑到榆林镇当兵。”

待刘承宗，没生气的神，他才敢接着说：“后来我往南走，遇上固原来的杨百总，就又投到将军麾下，我觉得这就是命，老天爷不让我当顺民。”

“可将军，吃不饱啊，我们宁可你多吃，你吃撑，吃一碗倒两碗，让我们吃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