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单听话好，但刘广生上书的是，陕西殘民已经朘骨髓了，收不上来，辽饷晚一年行不行，那皇帝说这话是啥意思？”

刘承宗以为这就算过分的了，没想到实际情况比这还坏。

而去年修黄册的结果，是延川县还剩九百四十六，九千零八十一，平均每九人。

他返指指床榻边上的邸报，问：“你知为啥那笔银，上天猴那还没信么？官府对我们回陕西打了艾穆也没动静，因为陕西不想运银。”

安县，城门也没用，城外四关厢都没人了。

单看千两不少，可陕北这情况，正常时期每一都有十几甚至二十余人。 [page]

也就延川，去年靠老天爷保佑下了场雨，四窜的百姓纷纷回家地，这才给了胥吏修黄册的机会。

二十多人有一千两的财富，平均到每个人，其实就是有、有几间屋、有些田地而已。

贺勇了气，摇：“我就是给你些火药，也过不来，你还是想办法自己吧，王左挂被招抚了，就屯在绥德。”

刘承宗摇摇：“等着瞧吧，我估计陕西巡抚该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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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承宗心里对这事早有预料，只是笑笑示意自己知了，随后才问：“你能不能给我火药过来？”

最后承运在延川县的地界上，统计百姓聚集三十三、民七，共一千六百七十五，七千五百三十七。

承运说：“不看不知，仔细一算，人们父兄弟离散，就为能多个活下去的希望，每只有四个半人。”

“确实就像哥说的，这边没上了。”

承运说的上，是指非常富裕的人家。

此后没过几日。

提起王左挂，贺勇疼得很，对刘承宗：“他这招抚，就是拿官府当傻。”

因为开的降霜、王左挂混天王的溃败、贼大举晋，不少人被毁掉生计或惊慌逃窜，只能开始再一次迁徙。

承运的笑容僵在脸上，在军帐里呆立半晌，才咬牙切齿：“狗怂，我要是巡抚，就不给他个王八了。”

再往北，简直就是各路贼贼的乐园。

“整天还是抢这抢那的，什么东西都过不来，我都得偷偷摸摸往这边跑。”

在天下诸省，陕北对上的要求可能最低，在这片土地上家有千两就能称之为上。

刘承宗笑着哼一声：“就是说你是巡抚，地方上的事你自己解决，解决不好是你的问题，辽饷立刻就得收上来。”

朝廷就满脑剿抚，在旱灾上。

肤施县，去年季以后，衙役书办不敢城门。

“那不然呢？”

刘承宗说这话脸笑意，手心拍手背往前一摆：“广生职司巡抚，亦宜勤恤民隐，以图公私并济。”

承运说得满面悲悯，刘承宗却突然笑了。

在十年前的大册上，延川县有一千三百一十五，两万一千二百一十七，平均每十六人。

刘承宗白了他一。

延长县官吏每天的工作就是登城看看，又有哪位首领过境。

“刘巡抚上奏，想把银留给陕北救灾救荒，说饥荒遍野，各县都在攒里并甲，他都不敢说请皇上免了辽饷，只说缓征，明年复征补足，你猜皇帝说什么？”

“他想也不行了，皇帝都已经说这话了，他辽饷能收上去么？”

贺勇从北边跑过来玩，神态夸张地告诉他：“狮你知不知，巡抚刘广生一病不起啦，我看这陕西巡抚要换人。”

只登记了三个村，就和延川县的书办搭上关系，直接把延川县去年登记的黄册到刘狮的营地里。

黄册是个神奇的东西，律要一年一次人普查，十年来一次大修。

承运眨眨问：“皇帝这话说得，谈不上不好吧，勤恤民隐不是好词么？”

陕西的情况，明明就是连锁反应，天灾让民变、民变让兵饥、饥军一步加民变，导致恶循环。

但去年的情况，也就延川县还能修黄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