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承宗顿了一会儿才：“你安所的人不会，凭啥觉得狮营的伙夫就会了？”

狮营的火兵，最拿手的东西只有两样，一个是清炖汤，再一个是驴火烧。

要不是跟着宁夏兵一起投奔过来的有贺虎臣的伙兵，刘承宗一直以为他们吃的是正宗保定驴火烧。

吃过贺虎臣伙兵的，刘承宗才知，原来他们一直吃的，都是陕北名吃河南驴火烧。

当然比起这帮伙兵带来正宗保定火烧相比，刘承宗更在意他们是保定人，将来有机会谒见崇祯皇帝，了北直不迷路。

“着玩呗，长官尝尝。”

这小哐哐送来一大堆补品，刘承宗觉得这些东西是奔着让自己窜鼻血来的。

怎么说吧，他心里其实还复杂。

人都有本我、自我、超我，面对这情况，他的超我在德层面到愧疚和羞耻，本我则因掌握权力沾沾自喜。

而他的自我，他的自我在分析，这些虎骨与补品，能帮到狮营多少个骨折、创伤的士兵。

这些东西几乎在瞬息之间完成，刘承宗拍拍任权儿的肩膀，夸了他一句，随后对侍立营院门的护兵：“虎给我留着，其他的搬去辎重哨伤病营，让医匠酌情取用。”

说罢，他又转过脸对任权儿：“这就让我想起来了，前天你过来忘跟你说了，回让人给我送红染料过来。”

任权儿一应下。

那几天雨下得厉害，红旗鬃掉了，空再给它染上。

等这些事办完，几个目瞪呆的乡佬和任千一起坐在营院里，听刘承宗给宋守真下达要求。

“何以饥民、何以饥军、何以安民、何以养兵，这四个问题一环一环，所以写的顺序也要如此。”

他边说，宋守真边记，任权儿、樊三郎还有韩家兄弟、钟豹都在边上排排坐，五脸蒙圈。

“饥民因何产生？生在朝廷没钱，钱在藩王上与官吏贪墨，为此横征暴敛，既不免税也不赈灾，故而百姓无力对抗旱灾，大量饥民现。”

“饥军因何产生？民生凋敝无力纳粮，朝廷财力不济挪用军费，以至军兵无饷亦短军粮，长此以往军力大退。”

刘承宗说罢，看着宋守真：“要让军民知，是谁害得他们，是皇帝无情、朝廷无、藩王无能、士绅无当。”

宋守真这辈都没写过这样的东西，表情极为严肃地把刘承宗说的要统统记下。

这对他很困难，因为他正极力遏制自己走神畅想的想法。

他受到的力量，同时也因此如释重负。

他们这些人的现，是顺理成章自然而然的……而非他们天生反骨。

至少对宋守真来说，尽他的文章还未写成，却已因此而放下内心对天下的愧疚。

而对樊三郎、韩家兄弟来说，他们是这场军民灾难的亲历者，对这一切同受，事情发展的脉络却从未如此清晰。

任权儿对这些东西完全免疫。

旱灾、贪墨、藩王，都跟他没关系。

刘长官是第一个把他当人看待的人，知他累了要休息、有伤会疼、得病了要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