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开来就先把自己累死。

还有几个人动了歪心思，要吃绝，欺负游商留下的孤儿寡母，孤儿被扔山沟，寡母在之后的夜里了井。

那几个人说真晦气，毁了村里的井。

然后有人民、有人山贼、有人投军、有人混吃等死，瞄着啥时候再吃个绝。

总之，变了。

直到去年，来了位游击伍将军，驻军陆坪。

贼的被杀了，剩下几个吃绝的也被村民告状，不知怎么人就没了。

一切看上去好像要恢复正常，虽然旱灾还在，但那些用人命代价新开的田地也还在，村里人更少，他们能活下去。

可是当伍将军率军撤退，贼越来越多了。

延安的贼过境，会经过这；庆的贼去延安，也会经过这。

贼寇来来往往，庆府的卫军也追来追去。

到今年还剩四十多，李老豺过来，看村里百姓惨兮兮的模样，说要带他们去抢合县城，十几人家的青壮年都跟了过去，一个都没回来。

他们剩下的婆姨，有娘家的逃回娘家、往外跑的往外跑，还有俩带着娃作伴去山沟里吊死了。

再往后溃军又来了，抢了几件棉袄，让百姓山给他们采药去，说东边下雨了。

药还没采回来，那几个兵就已经跑了，还让他们赶跑，说官军被打败了。

后来村里人跑的跑、走的走、死的死，如今只剩下七。

包括老儿在内，七人见多识广心如铁石，都有和老一样的意识，对苦难放弃抵抗。

实际上就在刘承宗和老聊天这半个时辰，村里还剩五。

有一个本来就得了病，刚好病死；另一个从狮营的士兵那要到两炒面，乐呵呵吃了之后自己村，在渠里把自己碰死了。

刘承宗不知他为什么要死，又好像知他为什么要死。

这个村曾经活过的那些人，不仅仅只了吃绝的败类，他们以农民的份，在没有官府的帮助下，试过了所有能够求生的办法。

好事的、坏事的、从贼的、从军的、地的、买卖的。

都死了。

反倒徐老翁最奇怪，他岁数大了，跑也跑不动、打也打不过，脆放弃抵抗，贼来不来、兵来不来，他都在这坐着。

反正活了这么多年，再继续活下去也没太大意思。

结果反倒别兵来还是贼来，看他一把年纪，都会给他丢粮，结果就这么过来了。

力壮的后生都死净了，他还活着。

刘承宗也想让他活着，也让承运带人给老拿了几小袋米粮，搁到屋里去。

他说：“你可不能死，以后会好的，我能让你们都吃饱饭。”

徐老翁好像又没听见，坐在小凳上，颤颤巍巍笑笑：“又光张嘴不说话了。”

“我说你别死！我能让你们都吃上饭！”

这次刘狮很确信老儿听清了，但他还是颤巍巍不说话。

他心想，他可能不是第一个对老儿说这样的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