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不相信这场战争能依靠他们的材力终结，最终一定是人死的够多够数，祸患才会平息。

“人定胜天。”

陈奇瑜斩钉截铁说一句，随后言归正传，：“延安营回去，也不免落草贼，不如就地拆了，趁这些军士还能打，多为朝廷和百姓事。”

他看向练国事，：“因此收复兰州这一仗，还是要依靠君豫兄的两营军队作为支援，拿本事，让被推到前线的杨彦昌知，落草为寇投奔刘贼，他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刘承宗给不了他临洮总兵，既有威也有利诱，双齐下，让他为朝廷尽心效力。”

陈奇瑜不再与练国事对话，转帐，仰首看向天边低垂的火烧云久久不语。

上天分明有好生之德，偏偏人需要的一切都会变质。

任权儿回到延安军在安定县的大营，营内诸将都聚在参将帐中，人们刚从杨彦昌中得知，守住兰州城就能被五省总督保举临洮总兵的消息，兴奋之情俱是无以言表。

不论是石万钟、陈汝吉还是刘向善，他们从来都没想过杨彦昌能到总兵官，如果这位自动将军都能总兵官，那是否说明他们这些人也会有担任总兵官的一天？

人们切讨论着将来，却因指挥使任权儿的到来戛然而止，人们的笑容尴尬凝固，看着任权儿不敢说话。

辈分最、富有威望的千总刘向善问：“任指挥使，总督召见，了啥事？”

“善爷，战报是总督给杨将军看的，贼者在前面横行，弱者在后边填沟，已经死近万人了。”

任权儿将战报放下，环视众人：“夺回兰州，他想让我督标营副将。”

众人当即叫好，兴采烈的恭喜声响彻营帐。

只不过在任权儿摆手作罢，他说：“这一仗，我已经找来三个替死鬼，练国事、贺人龙和张应昌会带兵协助我们攻城，延安营城下倒戈，能把他们都杀了。”

这话一，人们都愣住了，营帐内气氛可见的凝固起来。

时过境迁，当年的陕北穷汉们如今个个封妻荫，成了跺上一脚整个延安府就要震三震的大人，让他们击贼容易，通贼也容易，可是投贼……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刘向善看向杨彦昌，他们在勤王路上培养厚的袍泽情谊，更是军中刘氏宗亲的主心骨，此时他的手已经摸到了刀柄上，只等杨彦昌一句话。

石万钟倒是没想刀，但脸上也浮现愠怒之，临洮镇几乎被打空了，有总兵的缺也有副总兵的缺，更有参将的缺，他们这些人也能得到一个。

“你们敢杀我吗？”

面对剑弩张，任权儿笑得轻松，从袖里一柄短刀，抬手轻轻指向刘向善：“善爷爷把手松了吧，且不说杀我没那么容易，杀我，就绝了将来穷途末路投奔长官的路。”

“更何况，五省总督信我，是因为不信你们。”

杨彦昌没见过营中现这情况，连忙来打圆场：“诶，不至于，刘兄，还没走到这一步啊，听我说，我们为何放着大好官位不要，非要倒戈呢，依我看不如跟大帅商议，把兰州让给咱们。”

“朝廷待咱们不薄，待你任指挥使也不薄啊。”杨彦昌先安抚了刘向善，又回对任权儿：“跟大帅也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不能商量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