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个办法，有啥办法，援军迟迟不至。”

丁国栋暗骂一句，几个援军驻地离嘉峪关就他妈三四十里地，两军对峙放炮半天，他爷爷要是还在人世，拄着拐都跑到了。

“撑着吧，撑到他们攻城，靠短兵相接杀杀他们锐气。”丁国栋对黑承印：“别叫元帅府小瞧了咱边关守军。”

炮战他们不占优势，但是在城的短兵相接，至少在三日之内，丁国栋有充足自信，能让元帅府铩羽而归。

黑承印也认为这事可行，招手叫来百火者哈只，：“让你的人去取火油，城门不落千斤闸，等他们几百人攻瓮城，放火烧死他们！”

这是个办法。

丁国栋心想敌军新至，下正是士气如虹，如果能在瓮城取得一场胜利，杀杀敌军锐气，最合适的就是火攻。

因为酒泉这地方储量最大的特产，是石油，在这个时代叫石脑油。

酒泉是古中国第一座将石油应用于守城战争的城池，于北周武帝宣政元年，酒泉军民以石油焚毁突厥大军攻城械，从而化险为夷。

在明代，因为井的存在，有了更好的石油开采能力，酒泉有一系列因石油而产生的特产，诸如石油燃烧后的膏墨、用于照明的油料、防防腐油漆、沥青、车辆轴的油，以及用于战场的猛火油。

火攻，是嘉峪关守军的优势。

丁国栋没有拒绝把攻城军队烧死在瓮城的提议，但他非常明确的给黑承印下了一令人迷糊的命令：“援军不至，不能纵火。”

但黑承印听懂了，非常严肃地行军礼：“将军放心，卑职明白，可以不用，但要让他们知我们有火油。”

实际上嘉峪关守军本就不想跟元帅府打，他们确实训练有素，但城守军除了军官，没几个人亲经历过战争，战争对守军来说只是浪漫化的边诗。

甘肃边军确实吃苦，这里粮草供应不及时，经常要饿肚，但河西只有沙漠化没有大旱，他们经历的不过是延绥、宣大边军在天启年间的待遇，问题不大。

这里也不存在陕北那几年旱灾里，不论是军还是贼，必须杀人才能活下去的铁石心。

在他们看来，边军跟青海元帅府往日无仇近日无怨，军人攻城守城是各为其主没办法，但说到底，两边的军人都是陕西人，往前推到天启年，没准秋防还在池一个军阵里站过呢。

将军一声令下，小兵儿攻城寨，立功了算运气好，死了算运气不好，战争总要死人，当兵吃粮就有这心理准备，但他们至少能选择让敌人怎么死。

黑承印能理解，他提使用猛火油，是因为要关，他不能让自己的兵死，但将心比心，刀砍矛刺、铳打炮轰，都无所谓，他唯独不愿意自己被毒死、烧死……都是死，死得不痛快。

所以他可以把猛火油当作城破前的最后一防御措施，这场战争本来对他来说就是一场同室戈的悲剧。

但丁国栋是老兵的将领了，想法没那么多同情，他非常理智，这只是一笔需要打算盘的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