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承宗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手掌放在侧茶案上，看着王自用：“我想了想，还是要给兄长封个官职，你既然不愿去天山，去不去宁夏暂且不论，三等昭毅将军，领个三劫营参将；再有个三劫卫指挥使给小十六。”

王自用在沉思，他是一直没把自己当外人，昭毅将军他知，明军武散阶里第十二阶、元帅府散阶第八阶，他主要沉思昭毅将军这个毅，认为刘大帅可能是在内涵他屡战屡败。

刘承宗则把这理解为王自用对官职不太满意，因为他一直没把独立首领当下，便解释：“兄长领不领官职，都有兄弟全力支持，但领受官职最大的好是将来协同便利，人员组织上有了保障，将来不会再现肃州这样的情况。”

说着他摇了摇，：“否则兄长去宁夏，难免重蹈覆辙。”

王自用皱眉：“这是为何？”

刘承宗有几分自得之地笑了笑，抬手在他们二人之间巡回，：“兄长，你我二人，都是天底下造反的佼佼者，在这个行当里，得比咱俩好的不多，我就不藏着掖着，开诚布公的说了。”

王自用心说论造反，谁能比开创元帅府的刘狮啊？

他果断，等着刘承宗的论。

就听刘狮：“你我路数不同，我是叛军，能有今日全靠军事；你是农民起义，走的是民间结社的路数，几年前我在延安府借宿过一座三教庵，三劫会就是穷苦人家心里的那座三教庵。”

其实王自用的行为模式，就是白莲教的底层逻辑，它没有严密的组织、力的政权支持，只是依靠没几个人懂、但大概听着都迷糊的说法，把社会最底层的衣无着的人拢到一起。

所有一切都围绕两个字，吃和活。

给与他们活的希望，平日有人帮扶农事、调解矛盾，灾年有人组织吃大、讨饭，再来一巫医和丧葬……归结底，王自用第一个奉献的人，有需要的人越多，三劫会的力量就越大。

最理想的情况，是民间秘密结社把朝廷和地方势力完全踢去，穷苦人自己自己的主，某意义上，刘承宗认为三劫会是个庙会。

百姓挑着农产品互通有无，拜拜漫天神佛，劳苦大众的力量被聚集在一个，他们比庙里的神明更加灵验。

“但这不能成事。”

刘承宗把话说得很残忍：“成千上万的普通人，里面一定有时运不济怀才不遇的人才，偏偏民间结社很难给这些人带来升迁机会，而更多人能力有限，他们在有规则的时候过不好，没规则时更是优胜劣败……所以大多数起事都是暴动，而且像个孩。”

“只是觉不舒服，说不话，又不知能什么，只好哭喊打闹，闹完了不知该怎么办，就是肃州城的情况。”

王自用的脸上有难为情，辩驳：“那有关的帅府军队，他们也不用闹完了怎么办啊。”

“这就是另一个问题了，如果没有元帅府的军队，官军开到，三劫会成千上万的普通人就要把填壕，脑袋挂在功勋簿，几百个人逃去，得到历练加以成长。”

刘承宗摊手：“而元帅府来了，情况更糟，因为三劫会能在大明朝廷长来，大明朝廷就不是它的天敌，三劫会的天敌是元帅府……三劫会为造反而生，元帅府也为造反而生，三劫会知如何动员百姓暴动，而元帅府知如何组织百姓。”

“民间结社能办的事，官府都能办，只看想不想办，元帅府对这些事都包办，三劫会自然冰消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