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他不明白，护城河对岸指挥民夫填壕沟的肃州营参将胡志也不明白，他寻思城上的杨总兵为啥不投降呢？

下元帅军的临车在缓慢移动中还未搭载士兵，不过杨嘉谟用望远镜已经能看见临车层放着不少火枪，很长很长的火枪。

夜里的时候杨嘉谟还见过他们穿半袖的长罩甲，不是布的也不是棉的，看着像毡但要细得多，可他又打从心底不乐意往羊绒那边猜……这尺寸的羊绒罩甲少说五斤，单单绒线就值银五两，稍微重再算上纺织工的工时就得十两往上。

最离谱的是这五百人还他妈的兵分两路！

听元帅府的话，丁国栋和米剌印肯定正磨刀霍霍把他宰了呢；不听元帅府的，蜂尾针手下可是真的不多不少五百骑，刺杀国师汗可能还需要兵分两路，掉他这个废小心，不需要。

胡志过来之前一直提心吊胆，他本来就自己认领了肃州卫小废的称号，只是得势劝降了山穷尽的游击将军丁国栋、千总米剌印，这俩是肃州真正的狠人。

这一在军官上最为明显，明军的军官穿的是上下分的布面甲，一般是红蓝两。

而第一批攻台的士兵则是肃州军，就是杨嘉谟这个甘肃总兵官麾下的肃州军。

这两个梯队有士兵近四千人，跟城内依然能作战的守军数目相抵，杨嘉谟不怕，但他端着望远镜扫过阵前，却打从心底冒凉气。

在他看来杨嘉谟就该赶跑回老家去，只不过后边的刘大元帅未必会让他跑回去就是了。

杨嘉谟这个总兵官穿的御赐锦缎、潞绸的三层表里衣裳，市价也就才值三两银，算上绣工都没到十两。 [page]

第三个梯队则是五里外分散开的三十个百人队，衣甲最为鲜明，杨嘉谟甚至能看见那里属于总兵官的元帅大纛，刘承宗就在那。

临车、八台云梯筒车、十几架备用长梯，还有另外四百人规模的炮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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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着，一个叛兵的河湟割据小政权，小队长穿的都比大明总兵官好了？

那些推动攻城械的军兵，更是统统一的明军的装束，他们的穿跟五里外列队的元帅府军兵本不一样。

再加上边元帅府下派的肃州营副参将蜂尾针，那是个什么玩意儿啊？胡志听说这个蜂尾针是民军，投降明军，又投降元帅府，五百骑冲垮了瓦剌鞑万军之阵。

肃州营这三千多号人从肃州卫逶迤而来，可以说将领是个个心怀鬼胎，直到在台城下见到刘承宗。

不过想不明白归想不明白，胡志对他的军队第一批攻台这事没啥意见，早在俩月以前肃州刚刚投降的时候，刘承宗就把话跟他说明白，肃州营整编完成就要拉到前线打仗。

直接让人拉来全营两月行粮，又当众召集三十名百总上前，赏

说这帮人铠甲形制跟明军一样，也是布面甲，但他们不穿，都在骡上驮着或车上扔着。

那些填城壕的民夫啊，都是台的百姓，其中还有一大分看上去就是台千所的旗军和军余，上都穿着洗烂了的鸳鸯战袄。

临车就是攻城车，造得比城墙略，是木质台，能够搭载少量士兵凭借度优势向城守军击，同时在临近城墙时也能放木板搭在城墙上，使士兵登城作战。

他们穿的是镶棉袄棉，袖、下摆、领镶边还有钵胃顿项都是茸茸的，看着就很和，棉袄棉外边则俱罩锁甲，杨嘉谟也想不通刘承宗从哪儿这么多锁甲。

但这不是杨嘉谟到寒心的原因，真正让他寒心的是城外的这些民夫和士兵，正在填台护城河的都是台的军，他们可能去年刚刚把护城河的淤泥往外疏通过。

但他很真诚，知不能跟饿着肚的人谈理想。

而元帅军的军官呢，就俩字儿，富贵。

说实话刘承宗本事不大，他也怕被降兵降将刺杀，第一次见肃州营的士兵，集结时都不让人带兵。

这仗打来打去死的都是咱自家人，更别说甘肃甘肃，肃州已经降了，甘州也已经降了，你这个凉州人的总兵官还在这守着个台城，图个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