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俩围着稻田转悠，走了二十分钟，还真发现一片倒伏的稻。

路过几人家，但凡家里有老人的，总能隐约听到哭声。

李大同扶着老爹回家，发现老娘也在哭，家里两个没上学的小孩正好奇看着。

李大同睡得迷湖，被叫醒了心情不好，一路滴滴咕咕追上去。

一路上，李大同遇到好几拨老人，其中也混杂了一些年轻人。

玄武湖边和长里，那些贩布的店铺，麻布已然卖脱销。好多老人，是用自家纺的麻布，批在朝南京城前。

直到八多才完，李老汉扛着锄回去吃早饭。

老娘越说哭得越厉害，最后睛都哭了，泣哽咽：「不是说万岁爷是星宿下凡，能活一万岁吗？这怎说没就没了？万岁爷没了，日就没法过了，今年的粮不要卖，来年怕是要饿肚。」

看守城门的士兵，都不知该不该拦，四里八乡涌来这么多人，搞不好会在城里闹事情。

走在田埂上，李老汉看着青黄相间的稻，喜滋滋说：「今年老天爷给饭吃，风调雨顺，不像去年旱得愁人。」

李大同说：「爹，万岁爷没了，还有新皇帝。」

李老汉说着说着就蹲下，脑袋埋在双膝间哭泣，哭得泣不成声。

那人回答：「万岁爷驾崩了！」

李老汉怒：「你晓得个，庄稼的事，能全靠猜？老田要是虎大意，你们兄弟妹几个全得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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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俩回到村，只见人人惊慌，还有两个老人在哭泣。

「他们老湖涂了，怕要被官府轰来！」

「当当当当！」

「咋了？」李大同过去问。

：「转个，起码还有十天才能打谷。你不好，别又摔着了，请正骨大夫可不便宜。」

中午除草回家，李大同发现午饭已经好，却不见自己的爹娘，他问妻：「爹妈呢？」

李老汉如遭雷亟，脚步踉跄差摔倒，嘴里反复念叨：「万岁爷没了，今后这日咋过？今后这日可咋过啊？」

李老汉

李大同看着哭嚎的爹娘，他无法理解这情况，老皇帝没了，换了新皇帝就是，怎么跟天塌下来一样？

他把孩叫来吃早饭，然后扛锄去菜地除草。

上次哭得如此厉害，还是在诉苦大会上。

李大同不再说话，打着哈欠往前走。

李大同无语：「昨晚风小，刮不倒稻的。」

突然，远有人敲锣跑过。

李老汉滴咕：「快到农忙了，农兵也不是这会儿练啊。」

父俩一起下田，李老汉用锄，把倒伏的稻勾起。李大同跟在后面，用稻叶行捆扎，倒伏的稻一排排被扶正。

老娘一边哭，一边诉说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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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汉说：「昨晚半夜，我听到有风。稻就要熟了，可不能被倒，不去转一圈我不安心。」

李大同顾不上吃午饭，扔下锄就追去。

李大同服气了，嘿嘿笑：「还是爹有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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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叫李大同，取名的时候，有人提醒他犯忌讳，说大同是朝廷的国号。但李老汉要取这名字，说大同是人人有田耕、人人有衣穿、人人有饭吃，这好词儿不会犯忌讳，果然官府也没派人来追究。

说她在老家也有几亩薄地，旱蝗灾齐至，一家人逃到南京投亲戚。又说亲戚靠不住，只打发了一碗粥，她全家在南京乞丐，还被本地乞丐们欺负。

「就是人没了，升天神仙了！」那人解释。

「摔不着，咱家那田埂，我闭都能走完。」李老汉咧嘴直笑，几颗稀疏的牙齿。

「城啥？」李大同问。

「城去了。」妻回答。

毫无征兆的情绪爆发，冲着儿嚷嚷：「兔崽你晓得个，有万岁爷才有好日，万岁爷没了，这好日就到了！这好日就到了啊……哇呜呜呜呜呜！」

「看到没？」李老汉得意洋洋。

「爹，这大早你扛着锄啥？」李大同问。

但他们又不敢拦，甚至不敢责骂，因为这些都是来给皇帝哭灵的。

妻解释：「换上了新衣裳，又带了些钱和粮，说是要给万岁爷披麻孝哭灵。村里的老人，去了二十多个，村长怕坏事，劝也劝不了，只得跟着一起去。」

李老汉没读过书，听说跟皇帝有关，连忙追问：「啥是驾崩了？」

妻立即冲长房里喊：「你爹又要门了，快跟去别让他摔着。」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