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碧华、王小波、张驰、布丁、狗、冯唐（排名不分先后，排名见2100年1月1日各大报纸杂志文学副刊）。时代好呀，文人好像又可以自由思想和自由表达了。一方面，“礼崩乐坏”，旧思想旧制在改革中被打破，没人替你想了，大家不得不自己动脑了。另一方面，那么多的报纸杂志冒来，有人付钱给你让你好好想想，不一样地想想。最后，现在都后现代了，人们时少事烦，没力过去的方式仰观天象俯思人生。再短一，再快一，方便面、麦当劳、行歌曲、一夜情，小品文正好满足大家的要求，个彩儿，晃你一下，就好了。然后你打开电脑，又该正经工作了。

小品文从来不登堂室。小品文不是满汉全席，不是金钟大吕，不是目不斜视的正室夫人。小品文是东直门的香辣蟹麻辣小龙虾，是《五更转》《十八摸》，是苏小小不让摸的小手，是董小宛不让上的小床。文人们不可能靠小品文当一品大员或是作家协会，但是他们靠小品文被后人记住。当他们的尸骨早已经成灰，他们的情附在他们的小品文上，千古魂不散。

2002。5。11

/*8*/我混沌、脏、安详、丽的北京（1）

我是北京土著。在北京生，在北京长大。除了到河南信一年军训，到国两年学商，所有的时间都在北京这块地方度过。在龙潭湖鸟市第一次茬架儿，看见白刀去红刀来，黑里透红的血滴在土地上。在垂杨柳中街邮局前摆摊无照卖旧杂志，挣了第一张人民币一百元的大票。在西山某角落失，第一次会到得失因果。又是在笔讨生涯的，自矜文字练达。但是，不知为什么，每每想就北京为题写一篇自己满意的文章，却每每心中胀，字不成句，句不成篇，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和绪。退一步，如果别人写好了北京，我去

读读，杀杀渴，也是好的。就像别人建好了长城，我去登临。但是，我心仪的文字前辈，周作人、周树人、俞平伯、沈从文，都是南方人，为了生计聊居北京，写的关于北京的文字半不，什么《北京的茶》、《我观北大》、《陶然亭的雪》、《北平的印象和想》，全都显尽南方人的局促，了无神。老舍可能和我犯一个病，呆在北京太久了，受太多，写的关于北京的小文，东一榔西一杠，毫无逻辑章法，而且还压不住地煽情：“哼，国的橘包着纸。遇到北平的带霜儿的玉李，还不愧杀！”（《想北平》）

去三联书店闲逛，我躲开人多的卖区和杂志区，在地下靠里的一个僻静所在，发现一本《北京城市历史地理》。侯仁之主编，北京燕山版社版。装，装帧简单到寒碜，像本社会科学博士论文。正宗的满汉全席没有，就吃大饼馒萝卜青菜。好看的文艺书没有，不如就看学术论文。看完觉文字平实，没有多少差池，也没有多少嚼儿。资料翔实，但是局组织略显零。最最重要的是，这本书给我一个描述北京的视角：北京这样大城的味是好些人在老长的岁月中住来的。盯死空间和时间两个轴，从时间的视角写空间变革，从空间的视角写时间逝。

《北京城市历史地理》开篇名义：“距今一亿多年前的中生代晚期，在中国东发生了一场烈的造山运动，火山发、地壳变动、山地隆起，这就是著名的‘燕山运动’。”所以北京三面环山，中间是平原，向东南开敞，如同一个海湾，北京及其周围可以形象地称为“北京湾”。如果略地说，北京环山的西面和北面，从古至今，都活跃着异族，北京被异族攻下，北京东南的所谓中原就无险可守（冯唐注：这之后几乎成为中国历史上的第一规律，北方异族侵，先失北京，再失中原，最后失江山。不在北方建立都城，就是自行加速灭亡）。所以北京这块地方，自古就是打仗的地方和文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