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穆在本地是公安局长，掌大批职业氓，前呼后拥威风八面；循着公检法一家亲的古训，跟市里几个检察长大法官熟得腻歪。何瑨宁是民商法学，硕士刚毕业那会儿因为何穆的关系还很慎重地考虑过转向走刑辩的路。不过那时候廖党生跟何娓妮还黏糊着，廖党生说你直接来我们律所就是了，我们所专攻公司法，路宽案源广；我跟你是什么关系，你兹要是肯来，老手上的案绝对分你一半儿！再说，你堂堂一个民商法硕士去刑辨？悲哀啊，简直就就咱新中国司法界的悲哀！

何瑨宁淡淡扫他一：“这还用我教？”

何瑨宁当时被廖党生这一糊得一愣一愣地，血沸腾地就投民商大海中准备奋勇杀敌。结果廖党生这老王八转就跟兔勾搭上了，手上有什么大标的的案全往苏略那边送，何瑨宁上都快坐痔疮了也没见姓廖的分半个案过来。何瑨宁的第一个案是个劳动合同纠纷，当事人一脸穷酸，标的总共只有两万块钱；何瑨宁上了法一通代理词讲得狗不通，不料居然还当胜诉。何瑨宁拿到判决书时愣了半天，直到最后那主审法官上来打招呼的时候他才认来，好像上礼拜跟着何穆去参加某个饭局的时候见过这人。

何瑨宁盈盈笑着望他一：“你开就你开，我还正愁没人起这个儿。”

何瑨宁嗤之以鼻：“表你先留着，回我去找何穆。”

廖党生得意洋洋下一排胡牌：“小意思。”

“我早就想开他，这小长了张脸就薄情寡义，现在给养好了回能跟师傅抢饭碗。”何瑨宁皱着眉摸牌，“不过他是当年我导师给来的，开了他情面上挂不住。”

何瑨宁回家洗了个澡，选了里胡哨的衬衫开车去见自家叔叔何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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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驰是何瑨宁的私人助理，法学本科毕业，生得聪明伶俐，跟何瑨宁倒没有什么不正当关系。方驰难得在何瑨宁吃喝玩乐的时候来扫兴，所以这回何瑨宁一见那颗圆脑袋就振作了神：“小方，什么事儿？”

何瑨宁回包房又跟廖党生意思了两圈。廖大状假惺惺地凑过来问了什么事儿，何瑨宁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我那方驰忒不息！好好儿的案给他，这会儿把当事人证据给丢了，刚刚正拽着我哭呢。”

跟这两个冤家数钱搓麻将，心里倒也没什么罪恶。何娓妮再亲亲不过人民币，何瑨宁需要生存，何瑨宁六亲不认。

何瑨宁看了廖党生一，说了句“失陪”，几步走来，脸上立换了副颜：“忠海怎么了？”

何穆长得跟廖党生完全不是一个调调。廖党生豆里都能泛一潭桃，天生一副相；相形之下何穆就要端庄得多，一张脸大开大合，剑眉星目薄嘴全占齐了，属于传统意义上的男，永远一本正经。何穆行如风坐如钟，没事儿喜拉着自家侄讲人生观价值观，齿顺溜得能直接牵到学校去讲哲；何瑨宁尤其痛恨何穆的这个病，每每受训时总是会习惯走神，并且极其下地肖想何穆那张一本正经的漂亮的脸，倘若在床笫之间辗转缠绵将会是怎样一风情。

何穆跟何瑨宁他爸同父不同母，岁数上跟何瑨宁的父辈们差了老长一截，算起来只大了何瑨宁十来岁年纪，几乎跟廖党生同辈。于是何瑨宁近年来郁闷的一件事儿就是要一个中年人叫夫，另一个差不多大的中年人叫叔叔。

“这么严重？”苏略不不慢地看廖党生一，“我要是了这茬，生哥早就把我开了是吧？”

“我当是谁的名字这么熟呢，敢情是何局长的侄！”主审法官拍自家儿似地拍着何瑨宁，“开前也不说来提前过来我这边看看，拿我当外人是吧？”

方驰沉着脸：“何老板，忠海公司那案……”

何瑨宁一听就皱上了眉：“什么人哪这是！”

方驰一笑：“我跟了你这么久当然不用你教。我当时就送了两条中华过去，人家说不烟；我又想起你以前给王准备的拜戈表，送过去了直接给扔回来。”

廖党生嘿嘿一乐：“你不开我开，我是老板，开个人多简单的事儿，也不用顾到你导师的面。”

方驰双手一摊：“你说这是什么人。”

“就是你我也一样开。”廖党生叼着烟应了一句，“才是助理就敢丢证据，他妈的怎么不把他自个儿的□给丢了呢？”说完看何瑨宁一，“小何，你说你还留着他嘛？”

在何家上下所有人中，何瑨宁跟何穆最亲近。何穆跟何瑨宁他爹并不是纯粹的亲兄弟，而且何瑨宁他爸还打心儿里讨厌着自己的后妈，所以何瑨宁小时候跟何穆的关系并算不上亲密；而近年来这俩人越走越近，归究底还是因为何穆上的乌纱帽最漂亮。

“主审法官换人了，新来的这个咱们不认识。”方驰递了张变更合议通知书过去，“老邓退休，王双规，合议三个人一共换了两个；主审的叫沈弼，咱们以前压儿就不认识。”

何瑨宁讪笑着看了那主审法官几，从此以后就觉得何穆比自己亲爹还亲爹，简直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