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生讪讪缩回手：“上回咱们一块儿喝酒喝了不是你自个儿说的么？”

“我喝了说胡话呢，”何瑨宁被吓一冷汗，有些后怕地想起来前些日似乎是有这么回事儿。何瑨宁从来都见不得别人对自己的向说三四，尤其对于自己心里装的那个谁，更是到了恨不得藏袋火漆封再加盖绝密印戳儿的地步；于是他有些骂骂咧咧，龇牙咧嘴地冲着廖党生嚷嚷：“亏你还记得那么清楚，有这记嘛不去背民诉法呢。”

“行，不是就算了，”廖党生拍拍他的背，“你不说我还瞅着你像的。”

何瑨宁心里一个寒战，别别扭扭地去看电脑晶屏。

“不过你还是得早儿定下来，”廖党生突然有些概了，“其实二十六也还算小，可你爸妈都等着抱孙，你又……”

“我怎么了，你怎么不说是你中年不举呢？”何瑨宁没好气地翻了个白儿。

“得得得，我不跟你说。”廖党生双手兜讪讪起，“你要是得空就跟何娓妮说一声，说当年是我对不住她。”

何瑨宁停了一下：“你怎么不自个儿去说？”

廖党生挠挠：“嗐，我这不刚跟苏略掰了么？怕她误会不是。”

“她能误会什么，你少跟那儿自作多情。”何瑨宁好笑地摇摇，“怎么着，照您这说法您是要从良了？”

“你他妈瞎说，我觉得我一直都良的。”廖党生自我觉良好，“我最近就是在想，我这人到了这把年纪，再有什么新鲜玩意儿也玩不动了；下回要是真遇上哪个喜的，咱一定得好好儿抓过来伺候着。”

何瑨宁嗤之以鼻，急忙摆手：“别跟我说这话，酸；再说您的真心都搁在哪儿呢？”

廖党生一本正经地指指膛：“这儿呢。”

何瑨宁装模作样地凑过去听了听：“听上去还健康，怎么，这会儿有人了？”

廖党生迟疑了一下：“我觉得吧，可能快有了。”

何瑨宁一愣，心说你他妈骗我的吧？

“对了上次华海的那个案，你回上小祁那儿给备个案。”廖党生突兀地换了个话题，“结不结婚这档事儿我倒是不着你，不过邬长富这块你得给我盯了，唐睿那边手腕儿超着呢，不留神又能给抢回去。你有空就快打电话，就这两天把邬长富给约来办了。”说完，大剌剌地转了办公室。

何瑨宁完了证据目录看看时间还早，心里又惦记上了邬长富的案；一审上诉期间只有半个月，何瑨宁觉得时间迫，拿下邬小全家刻不容缓。何瑨宁翻着通讯簿想直接给邬长富打电话，终究是觉得不妥，忽而又想起了邬红梅给他的那张小卡片，不由改了主意。

何瑨宁提前下班开车去了小槐巷，七拐八拐地找到93号，看到门挂着块破布，破布下面歪歪斜斜地似乎是“灰城”二字；酒吧门立着块小指示牌，上书“凫州民间艺术画廊年展”，旁边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忙着。何瑨宁知找对了地方，把车开到那几个学生面前问在哪儿停车；打的学生吓了一，说我们这儿没有停车位，您自己随便找地方停去，停远儿别挡着我们门就行。

何瑨宁有儿郁闷地找了个空地把车停好了，总觉得不安全，想了想又从后备箱里把方向盘锁给翻来锁上，这才掏邀请卡片往灰城走。

了酒吧迎接何瑨宁的是个瘦的中年妇女，大约是老板娘。老板娘用木簪挽了个大发髻，穿着缎面对门襟小褂笑眯眯晃到他面前：“先生您面生，是来找谁？”

何瑨宁觉得她上有一檀香的味，有些说不的好闻；只是老板娘长了张驴脸，门牙奇大，说话时下颚一开一合颇有喜。

“我找邬红梅。”何瑨宁晃了晃手里的卡片。

“哦，你找朝歌。”老板娘，“在那边，我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