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能放，知什么时候是个度；何瑨宁就不一样，逮到机会就往死里整，不撞南墙不回。何瑨宁说凡事都要斩草除，不给对方风又生的机会，于是在凫州城里大开杀戒，把能得罪的同辈律师都快得罪光了；何瑨宁不怕，何瑨宁背后站着何穆呢。

方驰知何瑨宁家里有个保险柜，里面装的都是些要命要命的东西；方驰有回送喝了的何瑨宁回家，一个激灵就把何瑨宁的钥匙偷来开了保险柜。密码不难猜，他知何瑨宁笔记本的开机密码，再加上何瑨宁生日、何穆生日，几经变换就试来了；保险柜里钱跟房产证他都没敢动，只扫了何瑨宁的笔记本一，魂都快被惊到天外去；那些小暗号别人不清楚，他作为助手可是清楚得很的。方驰在保险柜里还发现了几张片儿，嗤笑一阵刚想放回去，忽而又觉得不对劲儿，瞄了何瑨宁还在床上抱着枕说胡话，随手了几张来就着何瑨宁的电脑放来看了。

方驰过了几段血脉贲张的，再翻下去就看了门。方驰不敢多看，了暂停键就蹲在何瑨宁床闷思考；何瑨宁迷迷糊糊翻了个，吧唧着嘴说哦是小方啊，你你……你幸苦了，回，回去吧。

方驰心一横，回就上书房里把何瑨宁那命全盘复制了。日记本方驰不敢动，手抄了二十几页，终究是觉得太多，用手机拍完了打包带走。

方驰不晓得当下自己拿着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但他觉得迟早有一天会有用。

区间车慢悠悠摇到草枨县，方驰有儿车，下车就吐了。他跑到车站厕所去漱了个，觉得自己狼狈极了；他盯着厕所墙上贴着的小镜，心想我这是在什么呢，伸张正义？

——又觉得不太像。

方驰摸手机看了看报案人供，发现尸的护林队员叫胡健喜，住在草枨县卓贸乡石岔村五组，离县城还有一两个小时的车程。方驰一个人叉腰站在空的光底下只觉得焦躁，来都来了，还能怎么样呢，走吧。

方驰坐上从县城开往乡上的班车，灰土脸地跟一个抱着鹅的妇人坐在一块儿。妇人坐车的时候从兜里抓了把瓜来，问方驰要不要一起嗑；方驰不好意思拒绝，抓了几颗瓜开始跟那妇人搭话。

方驰说，听说这儿前一阵从卓贸乡山林上挖了个死人来，你们知吧？

妇人看方驰一：“怎么不知！我们那儿是五好模范村，一向太太平平的，就了这事儿，整个乡都传开啦！卓贸后山上天天闹鬼！”

方驰问她：“死的不是你们本地的人？”

“怎么会是，是的话还得了。”妇人拈了颗瓜送到嘴边儿上，“就这样胡老幺家里都天天烧香，要是熟人还不得把他吓死？”妇人吐了瓜，“哦，胡老幺就是那个把死人挖来的人。最开始村长说人就是他杀的，把他吓得要死；后来才听说有家属把那人领走了，本不是我们这儿的人，不知为什么跑过来的。”

方驰好奇：“那他还怕什么？”

“闹鬼呗。”妇人神神秘秘地凑近了方驰，“就这阵儿，闹得可凶了。我们村儿前前后后一算计，就是从那死人挖来以后开始的；你是从外面来的，别也被那死鬼给缠上了。”

方驰不禁嗤之以鼻：“闹什么鬼。”

“诶，你别不信。”妇人抱了鹅，瓜也不嗑了，压低了声儿数落方驰，“我们村儿里有个半仙儿去算过啦，这人是冤死的。”

方驰狐疑地看那妇人一。

“胡老幺在山上当护林员，挖死人的前几天见过来埋尸的人。”妇人一脸专注，“就那天晚上，县城里一半儿的警察都放来折腾，我大表她们住在县城的都知！你说大晚上的能折腾什么呀？”那妇人又压低了声儿，“还有，胡老幺看见埋人的人开的车啦，就是那，又大又黑的，电视剧里不老演的么？”妇人想了想，“……是官车。”

方驰一惊：“胡老幺没跟警察说？”

“他敢说么？”妇人又嗑起了瓜，“这事儿说不清楚啊，市上有人专门过来录供了，一辆警车，还有一辆，就是那官车。”

36念想

“从今往后倒是再也看不见你了……以后也没人陪着我提防何瑨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