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哭了？

尹天翊惊呆了，倏然抬起，但是铁穆尔把脸转开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原来如此，痛苦的不只他一个。

尹天翊怔怔地问：“你哭了？”

“没有，本王只是在汗。”

“啊？天寒地冻的，你在汗？”尹天翊不信。

“本王说是汗，就是汗。”铁穆尔尴尬地了一把脸，睛却是红的。

“哦……”尹天翊笑了。

“天翊，你笑了，”铁穆尔极兴奋地抱住他，抬起他的脸，“再笑一个？”

“不要！”

“天翊……”受伤的语气。

“反正我不乐意，我还没原谅你呢，”尹天翊毫不妥协，用力推开他，“你先告诉我，是谁陷害我的？我一定要狠狠揍扁他！”

“这个……”铁穆尔气，握住尹天翊的手，心虚，“本王从和你解释，事情是这样的……”

半个时辰后，可汗的银车里忽然发了大的响声，像是羊骨和铜锣敲击的声音，又像是乌鸦“嘎”或者“啊”的大叫声，总之这声响，衬托着山谷的僻静，让所有人都心惊。

但由于可汗事先吩咐过，除非他下令，否则不得停车，所以大家只得屏息静气，继续往前走，这气氛真是诡异极了。

华丽的车厢内，铁穆尔捧着起的下颚，痛得脸发青，“天翊，本王没说不让你打，可也不用拿这么重的铜鼎吧？”

尹天翊用鼻哼了一声，放下用来盛的铜鼎，气呼呼地坐下。

他挨饿受冻，难过得想死，还被盗抓去喂乌鸦，结果，原来竟是被铁穆尔设计！

真是气死他了！

“我不去了。”尹天翊愤愤不平地说。

“什么？”

“我要回金阈！”尹天翊睛瞪得像两个铃铛。

“回金阈？”铁穆尔着急：“去那里什么！”

“正所谓人离乡贱，你不是已经发了遣送书了吗？我要回去！”

“不行！”铁穆尔心急火燎地拉住他，“是遣送书又不是休书，你还是我的王妃，我不准你回去！”

“脚长在我上，我要走就走，还有——我是男人，大丈夫必有四方之志，才不别人的老婆！”

“什么四方的痣？”铁穆尔才不那么多，蛮横地：“本王已经发过誓，生则同生，死则同，你要回去，除非和本王一起回去，否则想都别想！”

“我说的是志气！”尹天翊翻了个白，“才不是痣，你讲不讲理！”

“理？”铁穆尔一顿，怨气满腹地：“你和本王讲理？那本王找谁去评理？”

“被骗的是我，被盗抓去的也是我！你生什么气？”尹天翊怒瞪着他。

“你真要听？好！本王就告诉你。”铁穆尔敛屏气，极认真地：“喜上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又丑又瘦、不会蒙语、不会武功、不会箭，总之什么都不会的男人，本王找谁去诉冤？对了，这个男人还是个醋罈……”

“铁穆尔，你别太过分了！”

“天翊，那是火撑，不可以用来打人！”

“啊——”

车厢里乒乒乓乓的，又是吵架声，又是砸东西声，好不闹……

一会儿后，吵闹声戛然停止，那份寂静让士兵们七上八下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目下斜视地前行，只有随车近侍的骑兵，一个个老实地低着，脸孔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