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被脂粉腻污了的秦淮河，一个是藏在密林碧波漾的白山天池，虽然各有千秋，但霓裳那只不过是雕刻家手中一尊工细的塑像，单纯得失去了生命，透明得没有了重量，而且轻薄得像周村的芝麻薄饼。在贝拉看来，活泼过度了就浅了，油了，像一块包装的臭豆腐，即使施以金粉银粉，那腐朽味还是像顽的小草一样钻来，有碍观瞻。

贝拉喜的，是那历经沧桑却默默承受的，是一世事阅尽却不动声的沉，是蓦然回首等在灯火阑珊的微笑，是大敌当前仍然能够从容面对的雍容大度。像霓裳那样表演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她只是不反而已，谈不上喜。

“小你开玩笑可以，不敢胡说八的，我可没说人家蔡小什么话，都是你在编排，等会儿蔡小来了你可不敢像昨天那样捉人哩！”

善圣芳见霓裳无遮拦，白了脸制止。

刘贝拉当然不知她们之间昨天发生了些什么事情，不过从她们的谈话中她已经知，刚才大家切盼望现的，就是她的一个女驾友蔡琴心。

刘贝拉抬望望天空，因为靠近海边，气很大，整个天空中弥漫着重的雾气。太还没脑袋，量倒先送过来了，像王熙凤的场，人未到，声先闻。一火辣辣的气息透过天空的雾弥漫开来，蒸得人满脑袋汗。

“天哪，教练大人怎么还不来啊？”

“这天气，蒸馒都不用烧火了！”

几个女孩悲天悯人地彼此望着像上了战场的木兰一样的装束，不满地叹着。

学期一个月呀，什么时候才能脱我战时袍，着我旧时裳？txt小说上传分享

轨俱乐（22）

因为这班学生女人多，所以教练陈希礼事先已经约法三章：不准穿裙，不准穿跟鞋，不准遮帽。

陈教练刚宣布完他的关条约，霓裳一下就了起来，悲愤地大声呼喊：

“幸亏玛丽莲？梦不跟我们一起学开车，否则她那给我一双跟鞋我就可以征服整个世界的豪言壮语岂不成大话西游了？”

不过喊归喊，悲愤也只能先悲愤着，教练的话就等于圣旨。约法三章就是孙大圣上的箍，谁不服谁就得为之付惨重的代价。

跟鞋不穿也罢，换双平底鞋也能凑和一气，可是不让穿裙不让遮帽简直岂有此理！太在夏天就是女人们的八国联军，一不小心都要让它给撕破了脸，得满脸斑，像只足球，千呵万呼也没有通的余地，太不跟任何女人亲戚，哄哄的连情人都不行。现在居然不让帽！而该在外面享受清风拂的位又被无情地剥夺了众人欣赏的权利，被迫裹在闷气的长里憋一的阿富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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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琴心是跟教练陈希礼一起来的。

最先引刘贝拉的，是蔡琴心上那致的小帽。

那是一纯白的圆形小帽，靠近额的地方有一圈金的条状装饰斜纹布，视觉效果奇地纯洁、华贵。再上原白亚麻运动短装，显得即潇洒又典雅。

刘贝拉第一看见蔡琴心的时候，虽然没有像霓裳说的那样：扯痛了嫉妒的神经，但一颗心还是嗵地急一下。

这个女人的确很特别，整个面孔就如顾恺之笔下的人画像，线条匀细而动，如蚕吐丝，富有韵律之，脸典丽秀，呈现云浮空、行地式的运动和飘逸气息。然而这还不足以让刘贝拉震动，使她一颗心像看《泰坦尼克号》一样急的是那双睛。

蔡琴心的那双睛满着一莫名其妙的哀怨、怅惘，举手投足间回眸顾盼，虽情脉脉，但又怅然若失。

这神情太像胡佳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