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

一声响雷落，沈固辞听到她咬牙一字一字说——

“你不。”

*

沈家位于中和坊，中和坊往南是仁坊，仁坊再往南，并排着城隍庙和兵营。

要从更南的钱湖门城，势必就要绕过诺大的兵营，沈烟寒离沈府时走得匆忙，加之正值大雨瓢泼的天，本找不到租赁的车车，绕远路只会让步行的她更加艰难，因而，她最终索是选了位于仁坊和兵营中间的清波门了城。

沈家的庄实则离城并不远，就在城西五里一个叫“南屏山”的山脚，沈烟寒的脚程，城不会超过一个时辰就能走到，但从清波门城，是要走一小截林间小的，也正是这截路，成了沈烟寒今日最忧心的地方。

太黑了。

就连闪电都不大照得亮。

汤圆在前方引路，沈烟寒的贴女使木槿在她后提着灯笼，颤着牙，哆哆嗦嗦：“娘，咱、咱们走了多久？还要走多久？”

沈烟寒穿着齐蕴生前给她置办的珍贵油衣、钉鞋，手执一把青凉伞，也提着灯笼，当下通是和和严实的，心中却警惕万分。

可木槿已然明显在发慌了，她可不能雪上加霜。

她攥伞柄，竭力忽视周遭黑黝黝，又避着伞边张牙舞爪的树枝，视线只敢看脚下，声音努力装得平静：“约莫还有一盏茶的功夫罢，就快到了。”

木槿往沈烟寒的脚印里踩一步，“哦。”

为了分散木槿的注意力，沈烟寒再：“我包袱里有话梅糖，你想吃一颗吗？”

“不用了，我们还是快些走，到了再吃。”

沈烟寒嗯了声，继续说：“说起来我今晚还没用饭呢，从梁家回来就光顾着收拾包袱了，这会儿正饿着，等会我们到了庄里后，就先去杜大夫家借上一些粮来煮，待回采买了后再还回去。”

听着沈烟寒的计划，木槿接话：“杜大夫想必不会要娘你还回去的东西的。”

这话倒说得不错，沈烟寒了。

二人说到杜大夫，便都同时想到了杜家那位小娘，木槿此刻的注意力果真被沈烟寒转移了些，对周遭事的知不再那般锐，准备跟沈烟寒再说些别的。

却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汤圆一叠声的狗叫声。

沈烟寒双肩一颤，朝狼狗看去，只见狗儿围着小边半人的草丛左右打转，借着闪电的光，她一定睛，就见那草丛里一大片白衣袍。

而比那衣裳更白的，是一张惨白至极的脸。

与此同时，天边响雷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