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喝太多了。”她低低斥他，转浴室拧了条冷巾，搁上他微微发的额。

她默然。

夜，办公楼层空无一人，她无声地踩过厚厚的地毯，一步一步，走向那个令她心动又心疼的男人。

她的心，几乎要被拧碎。

在1601号房门前，她停下，很清楚这扇门内，是自己不该闯的世界，一旦去了，就没有后路可退，就算遍鳞伤，苦也只能自己吞。

他怎么忍心？怎么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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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走。”他哑声命令。“上来找我。”

“我不能。”她好轻好轻地说。“我得回家了。”

“我想见你，初。”他涩涩地说，嗓音压抑着痛楚，以及隐隐约约的脆弱。

“喂。”

“你别喝那么多了，董事长，喝酒伤。”

“你！”他在话机另一端磨牙。“你到底来不来？”

“你来了。”他吃吃地笑，步履因醉意而踉跄。

“我不要喝茶。”他执

“谢谢。”她微微一笑，与对方挥手别，打开属于她的置柜。

“梁初！你好大的胆！”咆哮声震耳。

晚班下班后，初刚踏更衣室，一个同事好心地提醒她。

他该怎么？究竟该怎么？难要他睁睁地任由喜福倒闭吗？任由父亲倾注一辈心力建立的王国在他面前崩塌？

“我是董事长，我让你来你就来。”他霸气地说，顿了顿，语气又放。

果然是她的手机在响，尖锐的铃声像已经呼号许久，她连忙接起电话。

“你我喝了多少！总之你快给我上来。”

“你喝了很多吗？”她心疼地问。那的酒气，彷佛都透过话机传过来了。

“……嗯。”

她一震。

“……我想见你。”

“你现在在哪儿？”他问。

“你真的要去吗？梁初。”她喃喃自间，其实早知答案。

，他想着与父亲相的滴滴。他曾经快乐地与父亲一起模型，也曾经为了不肯继承家族事业，和父亲爆发无数次争吵。

他无言地注视她，那复杂而迷离的神，动她心。

“很不舒服吧？”她垂下，不敢再去看他的，温柔地抚过他红成一片的俊脸。“我替你泡杯茶解解酒吧。”

她迫自己狠心地拒绝他，正想挂电话，忽然听见他急促的息。

她咬牙，义无反顾地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程昱鸿前来应门，里满布的血丝令她心惊。

去就去吧。

“你过来吗？”

“是我。”他闷闷地应，没自己的名字，霸地认为她应该听得是谁。

父亲不让他飞，他偏要飞，飞得又又远，一走就是十年。

初连忙伸手扶住他，走过玄关，房内东倒西歪的酒瓶骇傻了她。她愣了愣，半晌，才记得将他扶上床。

然后，他回来了，认命地要接下父亲一手创立的公司，他却忽然肯放手了，鼓励他去追求自己的梦想……

她不语。

办公桌上，手机静静地闪着讯号光，他无神地瞪着。

“我会送你。”

她握着手机，那天程夫人在医院里对她的警告至今彷佛仍回在耳畔。她闭了闭眸，一气。

“1601是专门给董事长休息的房，我不能去。”她还想最后挣扎。

“初！”他伸手拉住她。“你别走。”

“……我不能上去。”她嗓音也变得沙哑。“很晚了，再不回去就没有公车了。”

她左右张望，确定更衣室内都没人了，才低声说：“我……刚下班，要回家了。”

她挂断电话，重新锁上置柜，走更衣室，乘电梯直达十六楼。

程昱鸿握拳，狠狠擂墙一记，痛楚透过指节，麻痹他的神经，他颓丧地倒落座椅。

她心一。“你喝醉了吗？”

他在想什么？他看她的神好像不确定该拿她怎么办，一时有些彷徨。

“我没要走。”她安抚他。“只是去泡个茶。”

“我没有！”他鲁地驳斥。

她心一。“你是哪位？”

他厌恶父亲试图控他的人生，不肯放他自由地飞。

对父亲，他有，有恨，有崇敬，也有愤慨。

这算什么？

“初？”

初眶一酸，彷佛能看见他扣着只酒杯，大吼大叫的模样。“对不起，董事长……再见。”

“你连死后，都不让我好过吗？”他咬牙，瞪着那一辆辆保存得闪闪发亮的模型，郁结，揪成一团发疼。

“你上给我上来！这是……呃，董事长命令。”他像孩般任，她却听他语气的苦涩。

“初吗？”低沈的嗓音传过来。

她的确听来了，心更，掌心微微冒汗。

“初！好像是你的手机在响。”

“你上来好吗？我在1601等你。”命令的气变成恳求，她反而无助地动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