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了，看你小也快熬红了，饶了你得了，先欠着我的啊，洗洗睡吧。

那天晚上我们没有床，铺了单睡在地板上。两个人颇有浪街相依为命的觉，我觉自己好像在一场梦，我知如果不是为了顾卫北，我可以留在中直机关的，凭我的条件留在那里应该没有问题，或者也考托福国，可我宁愿和他这样受苦受累，所有的一切，我全认了。

天亮之后我去买早餐，我的小人还在呼呼地睡着，白天我们还要去买一些别的东西，比如一张床，顾卫北说，床很重要，它是否结实关系着我们的幸福。我骂他氓，但他说，氓也是需要本钱的。当然还有一些七八糟的东西，我们手里的钱只有几千块，一些是我打零工赚来的，一些是顾卫北靠捣腾袜和明信片赚来的，但顾卫北告诉我说，钱，会很多很多的，以后，你数钱都会觉得累。

回来后我却找不到家了。

都是一样的楼，昨晚黑灯瞎火回来的，如今我端着豆浆转了一个小时，都快急哭了，我穿着拖鞋睡衣的，这什么形象啊。当我看到顾卫北时，我好像看到了亲人，哇就哭了，他骂我，傻呀，还北大毕业的，五年级毕业的也能找到家啊。

我忘记说了，我对方向特别不，就是说，随便到一个城市都不能分清东西南北，故的中轴线够直了吧，我还是转不过向来！所以顾卫北说真对我不放心，以后还真得拉着我的手，不然跑丢了找不到了。

但他到底把我丢了。

来上海三年后我们分开时他曾经说，我把林小白丢了。

这一辈我就和这一个男人好，他肯为我卖血讨我心，我为什么不把自己献给他呢？

我们很快了正常的轨，朝九晚五。我能持着在那家法国公司，并且时不时学几句法语，顾卫北总说是因为我太好，一定是喜那个法国公司的法国男人，大蓝珠，很白的肤，再加上个和的大鼻，非让中国女孩菜不行。

那是，我说，谁不喜男啊，再说，我这好的病你又不是不知。

法国男人确实很有魅力很浪漫，但与顾卫北比起来，那简直是天与地，无法比较。我还是喜顾卫北有黑的脸，睛不大但很有神，肩膀宽宽的，说话还带个“我靠”，非常愤青，非常浪漫又能非常忧伤，迷恋张国荣又喜周发，这样的男人，是不是完？

但顾卫北并不喜他的公司，他说太窒息太没有意思了，公司让他作报表，这是件非常单调非常没意思的事情，他了几次错，然后老总让他反思，再几次之后，他被炒了鱿鱼。

没事的，我安他说，反正我们有我这一份工资就能生活得很好。我知顾卫北是个自尊心十分的人，他一定非常难过，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对作表这类事情本不兴趣，他擅长的是说话，用语言把一个人搞定，他不擅长工作，用他的话说最适合的职位是老总和这个ceo那个ceo的。

第一次失业他真没有拿着当回事，我们还庆祝了一番。跑到上海那家叫1930的老酒吧喝酒，二十瓶科罗娜，一边喝一边骂，骂那些洋鬼不是东西，骂上海这些恶势力有无珠，那天晚上我们挥霍了差不多一千块，就是说，剩下的日，我们得衣缩。

那时，我还在试用期，薪不过三千块。

中羞涩，何况还有房租和电，我们开始动手饭啊。

之前我和顾卫北的情是不人间烟火的，来去，与吃喝拉撒没有关系，但真论到实际上我们才发现，我们竟然对生活束手无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