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早先被骂的轿夫，此刻正弓着不敢看我。

唉，生而为的却不一定赶得上我们生而为乞的。只有那些老爷少爷，方才能那呼来喝去的人上人。

“好表妹，我们且先在这里下轿。剩下一段路轿可不好走，我带你抄近路过去。”

“究竟是哪里的私塾，怎会建得这样偏僻？”我们那边的私塾，都是在住区的居多。

彭卓岚撇撇嘴。

“我当初也是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打听来这里的。早先是一个很有名的举人开的，叫什么‘草庐堂’。许是他颇有些才气吧，那些有钱却没官职不了家学堂的小们，就都被自己老地送到这里来念书。后来，名气越来越响，倒成了一风景。而堂也由一间茅屋变成了很多间阁楼亭，教书先生也越发多了。”

“那这里的教书先生，恐怕也不是人人得的吧？”

“那是自然！那个举人如今甲，恃才傲脾气怪得很。不过据说哦，那个宓修文一来，就被那老顽固俸上宾，当即收了！”

这个宓修文，在我这痴情的“表”中，简直快成神了！

虽然想是这女被情迷了，恐怕都会有“情人里西施”，却到底还是对那个她中一直念叨的男，愈发好奇。

“那表快带路吧。”

密林，竹海绵延。我和她并肩走在羊小路上，耳中除了鸟儿的啁啾，渐渐多了稚男童朗朗读书时。

这可勾起了我无尽好的回忆。

想着跛脚在世时，每次带我乞讨回来，总是要路过一间小私塾。那里的教书先生留着三撇山羊胡，眯，待人和蔼可亲。每次看见我和跛脚，也总是要问候一声。

跛脚也愿意和他谈，有时也在他这里要饭，却从不要那老儿的钱。每当老执意要给时，她总推说“我孙女还在你这里听课哩，您不要学费，我们还哪好意思要您的钱？”

于是，每一个昏昏睡的午后。我都和那些吊着发摇晃脑的小胖墩们一起，听山羊胡爷爷说课。只不过，他们是在闷的屋里，而我是在凉的房后树荫下，跛脚的怀里……

“甜儿你发什么呆，快过来！”

“啊？啊……哦。”

回过神，看着那个冲我挥舞手臂的表大人，我一下绷不差笑来。

看看她的造型，整个人虎一样半吊在树杈上，斜着个，歪着个脑袋，却是藏了却又了尾。

“表，你什么这样？我们又不是小贼……”

“嘘——”她狠狠地冲我使了个，手指噤声样。“快些过来躲在这树后，如若不然被那宓修文发现，定是要以我们‘滋扰学生读书’为由，赶走开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