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话，我一直也没觉着这有什么问题；遇见你之后，我更觉着庆幸有这么个条件。为什么？现在这世，多少人为了人地什么都豁去了，想守着自己的小家过安稳日，哪那么容易？我刚好，没这方面的顾虑，想着将来就兴的：我可以守着你、守着咱们的小家、再有个孩，安稳富足地过咱的小日。这是窝么？是不是你觉着男的非得心怀壮志跟人拼个你死我活才算真爷们儿？”孟洁地看他：“家和孩，你真是这么想的？”“嗯。”他，心底升起一丝希望：“我爸我妈你见过，可能没觉着他们现在看着怎么样，早年其实也是经过一些事儿的。我爸早年就是那特有野心的男人，跌过一大跤，差儿过不去。是我妈，啥话没有，带着我们弟几个在后撑着。把最难的日撑过了，我爸也明白了，人这一辈，没啥说的，最重要是要有个家随时在后支着，老婆孩才是什么时候都不能扔的。所以我从小就接受的这教育，就这想法，家和孩，我信。你呢，到底怎么想？”孟洁看着他，笑了：“你说的，都对。”他欣喜：“你的意思是——”“真对的。我要跟着李东明过去，不为着多喜他，就是想换个环境好好事儿。上大学之前，我跟你一样，爸妈都的，也没吃什么苦，就觉着女孩乖乖的，一生平平顺顺的就好。”

他。那次去她家就觉她父母这意思，跟他的想法不谋而合，好。

“……可我不喜。你那兄弟，段志国，不是说我心气儿？没错，我好不容易从父母手心儿里走来，不想直接走丈夫的怀里。”他听得都傻了。看着她侧脸持的样，终于明白自己到底有多可笑：好好好，人就是再犯贱也有个底线。一直以来，在孟洁面前，他以为他的字典里是没有“底线”这两个字的，现在才知，不是没有，只是之前没有碰到而已。他甚至可以接受她不喜自己，但彻底的鄙视，实在是超过了他那低得不能再低的底线。

这里是协和

北京国际双年展。无论各传媒如何对双年展褒贬不一，也不这些评价是否中肯，孟洁始终觉得，这一趟没白来，因为自己有个很好的导师。虽说名义上是来给梁准作导游的，但她觉得，自己从他上获得的东西更多。

之前在网上就见过梁准的照片，形清瘦、发型呆板、脸上最明显的是额川字形的皱纹，看起来显得条框很多、不怎么“艺术”。见了面才知照片不得准。虽是策划委员会的成员，梁准却不很喜参与那些例行的行政工作，得空儿就背着相机领着她在北京四游走。没错，确实是他领着她——经理的借真是笨拙——因为尽钻胡同，起初她很怕梁准是那专拍破烂之还宣称自己在弘扬传统文化的所谓艺术家，后来才发现他不是。“为什么要拍那些？如果要那些，我来北京什么？首都难应该是破旧的么？破就是好的话，那咱们费这么大劲发展是为什么？”那拍光鲜亮丽的？“又为什么？要光鲜亮丽，我在黎、在敦、在纽约不能拍么？”那你左左右右嘁里咔嚓是拍什么？“拍什么？拍我认为的东西，还能是什么？”原来就是这么简单的理，是她想得太多。梁准还建议她也拍：“你不是也带了相机？随便拍什么，女孩心更细，往往能拍得更好。”

就这样，两天下来，她跑断了，情绪却一直饱满。存储卡也饱满，晚上回到饭店第一件事就是把照片导到笔电上欣赏，看着照片才发现，曾待过多年的北京，原来跟她印象中的差别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