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相框，照片上的男眉目如画，风满面，摄影师都好像被引，给这么好的拍摄角度。

蓝宁闭上睛，躺到床上，喃喃：“关止，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带着这个问题翻来覆去，无法眠。

门外有窸窸窣窣的响动，这是一栋老房，再宽敞，内也开始腐朽，譬如隔音效果欠佳，会影响到每个居住其间的人。

蓝宁翻下床，推开门，看见走廊尽的一扇门半开着，里有微弱的光扫到走廊外。

她轻轻走了过去。

这是关山的书房，蓝宁就上一回邵雪瓯生日的当天来过，也是不曾仔细去看过的。

她走了房间。

邵雪瓯坐在关山坐过的办公椅上，失神地挲着手里端着两只紫砂茶壶。

蓝宁认得这丽只紫砂壶。一只是破碎的，重新粘连起来，另一只是失而复得的。

邵雪瓯捧得很，圈也很红。

蓝宁越步到她面前，蹲下来问：“怎么了？”

邵雪瓯说：“医生今天说，老关的病不太好。”

蓝宁把手搁在邵雪瓯的膝盖上，与她一起支撑。

邵雪瓯也许是伤心，有了倾诉的意思，她摸了摸蓝宁的发，叹息：“我没有想过，关止的爷爷会把这只壶买下来。”

蓝宁握住邵雪瓯的一只手，想要给予她安的力量。

“因为爷爷您。”

邵雪瓯迷蒙，是伤还是动？蓝宁辨认不清。

她说：“老关参军的时候才十三岁，打过日本鬼，打过淮海战役，到了抗援朝结束，他上大大小小的伤有几十，折磨了他四十多年。这一次病，把他陈年的旧疾全勾了起来，他一个人忍了这么久，这次怕是不好。”邵雪瓯的嘴轻颤一下，“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蓝宁的心，跟着也轻颤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便是只把苦痛自尝，余留乐给予所之人。

关山十年之前对邵雪瓯大度放行，十年之后对邵雪瓯赤忱馈赠。也许冰心一片，全在这两只紫砂茶壶。

蓝宁忽然就了一脸的泪，在邵雪瓯的膝。

邵雪瓯为蓝宁了泪。

蓝宁说：“爷爷一定很想见亲人们。”

邵雪瓯：“他气着孩们不懂事，但还是想着他们。尤其是关止，他讲过，他有三个儿三个孙，最像他的只有关止一个。”

蓝宁说：“一定要让关止和爷爷见一面。”

邵雪瓯又又缓缓摇了。

“老关不肯的，孩们犯了大错，就算关止无辜，但其中牵连，也需要合调查。而且事已至此，他哪里肯去要什么特殊照顾？”

蓝宁脸上的泪被了一个净，心像也被了净，有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