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观日台上，全城风景尽收底。

见到司衍这般神情，司珂心中也稍稍有难过，低声：“逝者已逝，陛下节哀。”

司衍望着那雄踞建康西北的石城，幽幽的说：“都说建康城固若金汤，谁能想到苏峻仅凭两万兵，便直捣建康……”

华林苑，观日台。

司衍奇怪的问：“皇叔到京师，如何知晓如此清楚？”

林骑，需大量人力及力支持，且大半兵须从外军调，需得各方合才可便宜行事。微臣听闻丹尹何充，为人刚直不阿，忠心耿耿，素无私心，且其乃庾征西之妹婿，王司徒之亲甥，又与郗司空好，亦为……陛下之姨夫，不若迁其为光禄勋，则组建羽林骑必事倍功半矣。”

毕竟东晋皇帝这个职业，苦手中无兵久矣。

司衍诉完苦，似乎心中舒服了许多，脸上又逐渐恢复了血，轻轻的拍着司珂的肩膀：“满朝文武，皆不可信，幸得天赐皇叔与显于朕，方朕心。然则显五不全，虽然忠心耿耿，足可信任，却难成大事，朕之所望，全在皇叔一人耳。”

“朕视王司徒为亚父，百般敬重，然则朕已行冠礼，依旧朝政不能主，形同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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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照耀下的建康城，如同沐浴在金光之中。几条主要街上，两旁商铺如林，货摊如云；街上熙熙攘攘，百姓接踵，挥手如云，挥汗如雨；即便是那些分支街，也是闹非凡，摊铺林立，不比主街的人量少多少，在建康城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即便篱城一扩再扩，依旧很难找到空置和破落的地方。

司珂突然想起，历史上的司衍，22岁英年早逝，恐怕绝非正常病逝，其临终之前的那一时刻，该是何等的悲凉，心中不禁一阵恻然。

司衍说的显，是宦官张桓的字。

想来想去，司衍也算是真的可怜，自从母亲去世之后，能够信任的，竟然只有一个未及弱冠、刚刚恢复宗籍的宗室弟和一个在这个时代注定翻不起浪的宦官。

司珂倒也不隐瞒，老实答：“得谢太常家三公安指。”

谢安四岁时就名，得到桓彝的称赞，说他风采神态清秀明达，不会比东晋名士王承差，故在整个建康城也是小有名气的，后来更是得到王濛和王导的称赞，自然也传到了司衍的耳朵里。

司衍迎着夕，将一肚苦向司珂尽情的倾吐，司珂无语，只能静静的听着，偶尔安一句。

饮完茶汤，司珂看看天已经快要到了申时，再过一个时辰便要关闭门，正要告退，却听司衍：“今日朕甚为兴，皇叔陪朕到华林苑走走罢。”

见到司珂过来，司衍这才指着远：“夕落下的地方，便是石城……”

最繁华的地方，自然是青溪和秦淮河两岸，寨、酒肆、客栈、绸缎铺、胭脂铺等商铺一家挨着一家，如同两条长龙一般在两岸蜿蜒而行。河面上五彩缤纷的画舫来回穿梭，隐隐传来婉转清丽的歌声和悠悠悦耳的琴声。

关于光禄勋人选的计议已定，两人似乎都松了一气。重建羽林骑，建立一支真正属于小皇帝的亲兵，借此星火燎原，才是真正重要的事情，但是没有得力且可靠的人支持恐怕难以成事。

司衍缓缓的抬起来，中的哀伤更了：“朕视舅舅们为最亲近的长辈，然彼等只知争权夺利，不以大局为重，才致苏峻之。”

司珂朝那边望去，只见如血的残的照耀下，远城墙逶迤雄峙，石崖耸立，那便是依山而筑的石城了。城下江浩，使得石城如同虎踞龙盘，扼守秦淮河与长江的汇，成为保障建康城的军事重镇。

司珂望着这一城的繁华如梦，不觉有迷醉了，回过时，却看到司衍望着西北面神，神情极为落寞。

很显然，当年苏峻攻建康时，被苏峻关到石城的一个黑暗的小仓库中，生母不堪其辱而自杀，是小皇帝司衍人生最恐惧、最无助、最黑暗的一段经历，那一年他才八岁而已。

司衍满意的了：“太常家三公，朕素有耳闻，的确是难得的奇才，皇叔既与其亲近，也是幸事。如此，便依皇叔之言，迁丹尹何充为光禄勋，着令其从速筹办羽林骑。”

……

观日台达四丈，是建康内最的建筑。

说到这里，司衍突然泪满面，说不下去了。

“公卿满朝，明争暗斗，追名逐利；将士如云，临阵瑟瑟，乌合之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