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说完，又飘到程清面前，“大，我爸爸很伤心，很伤心的，”她哽咽了一下，“你能不能理理他？你代替我叫他一声爸爸，好不好？我就要不见了，你让我听一听，好不好？”

程清学表演的，是个情非常丰富的人，自听冯晶晶唱歌伊始，泪早已凝聚，只是碍于为她堵一气，不想在冯庆余面前示弱，才着泪意往回咽，假装认真听韩睿康讲解，其实，心思全飞到冯晶晶那儿去了。

她微侧望着冯晶晶，心中惊悚，那个小人影竟逐渐淡没在空气里，再无一丝痕迹。

冯晶晶不见了！

她去哪里了？

冯晶晶轻声在她耳边说：“大，别急，我还在，只是你已经看不见我了，我的时间快到了，就要离开了。”她再次哀求程清，“大，我爸爸好伤心，你别不理他。”

冯晶晶，为什么你的心灵比晶还要透彻？

这样的你，让我好心酸。

程清的睫轻颤，一颗晶莹的泪珠滴落在练习册上，砸一个小洼，另一颗泪珠游移在下颌线的边缘，唱忧伤的离歌。

埋讲习题的韩睿康倏地抬起，少年呆住了，不同于往日见惯的冯晶晶的泪，那泪有奇异的染力，令他情绪随之起伏，无由的哀伤，宛如最好朋友远走他方，相见无期。

程清垂着，低低地唤了一声，“爸爸！”

男人的不可察觉地轻颤，他向前走了两步，正对着程清，但又保持一定的距离，生怕自己的肮脏像空气中传播的病菌传染给女儿。

“晶晶学得怎么样？”冯庆余沉默了一阵，说了第一句话，问话的对象却是韩睿康。

“唔……还不错，作业解决得差不多了。”

“嗯，那就好，晶晶学东西有慢，多谢你帮助她。她平时不怎么说到她的同学，格有孤僻，受了委屈又只会哭，但她是个听话的好孩，麻烦你在班里多照顾照顾她。”冯庆余诚恳拜托韩睿康照应女儿。

a城是消费城市，他们一家在温饱线上挣扎，他是个下岗工人，妻是个家妇女，每月除了领取180元城市最低生活保障金，全家的主要经济生活来源是他每日去工厂的大门蹲，守侯需要卸车的泥袋，他靠扛泥袋挣生活费。运泥的车不是天天都有的，而工厂门蹲的下岗工人也不只他一个。经常的情况是，一辆车打老远见着影，周围的工友便群起而动，待车停下，人群已经一溜排开，等待车主挑选劳力。幸好，车主见他比较壮，每次均指定他参与搬运。

妻会手工活，白天塑料、串珠……，晚上拿着成品去夜市卖，多多少少贴补了家用。女儿的上学是笔不小的开支，每学期开学的费用，需要费的课外活动，诸如游、参观之类，还有不定时的校服费……；即使可以减免学杂费，他也咬牙着持不向学校申请，他不想让女儿的同学知他们是贫困家，怕她受委屈，怕她因为这事在同学中间矮一截，怕她受奚落抬不起，他尽量让她和别的同学看起来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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