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傻，能活到如今已是不易，还要捐什么替。”

他俩被送至东厢一间屋里，老房弥漫着一终年不退的霉腐，案台上燃一支檀香，斑驳墙纷纷往下坠落，钟二郎战战兢兢站在屋中间，生怕将房碰散了，幸而下人殷勤送上饭菜，他才渐渐的兴，甩开腮帮狂吃滥饮。湛华端着茶满屋里打量，见泛黄的墙上挂了一幅画，纸页上描了个旧时的女，梳了一条油黑大辫，侧着脸把玩一串紫藤。他挨近了再去瞧，人的瞳似在纸上晃动，漆黑眸里藏着一汪，怀了愁烦忽明忽暗，他心里忽的一惊，见人轻颤，一滴泪从纸上下，正滴在茶杯里，泛血红的涟漪。湛华往后退一步，画上的人又不动弹，再望向茶杯，内盛茶清澄，哪还有一丝血迹。

湛华随问：“这画的是哪一个？”替钟二郎添饭的小丫抬瞧向他，犹豫了半晌低声：“听说是过去的姨，没在这屋里住几天就过去了。”钟二闻声也瞟一，见面前菜肴琳琅丰腴便也没在意。他尽情扒着饭，米粒飞了满脸，湛华又哄着丫鬟将宅中情形一一，小姑娘平时听了不老少，自己又略添油醋很是说一通。原来这廖漾厢是个没落世家，早年靠赌石博得富贵荣华，正房太太十几年前故去了，膝下育有女三人，大少爷唤作廖付伯，五岁能，七岁会联对，可惜长到十来岁竟生一场大病烧成个傻。二爷廖付仲貌倒康健，只是为庶不受老爷喜。另有位小名廖小宛，多年前便嫁去。她咽了唾沫，毕竟不敢大肆谈论家主，又转而说起请来的法师。生了死人脸的泰国人唤作扎伊尔，几年前就练到飞降，脑袋能飞躯去害人，最是襟狭窄睚眦必报。养鬼的妇人善走，因自小目盲便被唤作盲婆，嗜钱如命孤寡无依，听人说她腕上的镯便是拿亲生女儿溶了金铸成的。四白士法号称作绛尘，惯在在宅里走动，平日寡言少语沉着面孔，常跟老爷传经布。

湛华正要再问些别的，忽听门外低声唤：“钟大师！钟大师！老爷请您速至厅堂里，施展法术去除障！”

第21章

钟二郎将碗底刮净，又舀一碗汤“咕嘟咕嘟”下肚，外面的人再三请，他才恋恋不舍了门。湛华瞧着钟二离开本想跟丫鬟玩闹一阵，那姑娘却坐立难安说屋里有冷，收拾了桌上碗筷便匆忙逃去。他独自呆得无聊，走房间到外面闲逛，沿着回廊信自漫步，前现郁郁葱葱叶烂漫，又有怪石嶙峋纵横拱立，一群蜂蝶绕着香闹嚷，才知自己逛园里。湛华只觉异香扑鼻，禁不住走草赏玩，忽听见不远有人闹，他寻声过去，却见廖付伯趴在草丛里逮蚂蚱，一旁守着玉金秋，一手捧糖糕，一手捻着绢笑而立。

玉金秋也瞧见湛华，知他是廖漾厢请的客，忙将他招呼树荫里，廖付伯是个人来疯，瞧见有生人过来，似个撒的小狗往湛华上扑，玉金秋哭笑不得忙将他斥开，随手拿绢替湛华抹下上沾的泥手印，殷勤态度倒叫湛华不好意思，抬见他一对明眸好似秋盈盈，姿仪温柔观之可亲，遂更添了好，立在树下与他闲话。玉金秋：“今个儿就瞧见您在大厅里，那一群法师士都有什么本事？可是能救得了廖漾厢？”湛华被问得语，玉金秋又笑：“生老病死本就是注定，何必要求。那绛尘师傅常在宅里走动，能舞着池中的化作一条长龙，被宅中上下当作神仙转世，却仍是医不了廖漾厢。我曾经有一双天能察天机，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