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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3/3)

指跟人拼酒的钟二郎,本想说是他朋友,女人却意味长笑起来,颈上的蓝宝项链随着肩膀在锁骨上颤,烟灰抖落到婚纱上。

这一场婚礼无多拘束,新郎新娘皆是心不在焉,玻璃吊灯投几分冷情来,满桌酒菜却应着钟二的心意,啖啖然满面油光,手里抓着个羊蹄膀,双瞅着对面的清蒸东星斑,手忙脚无暇应它。湛华漫不经心替他剥,不远坐了两个姑娘私声闲语,一个说金针翅丝太咸,一个埋怨果不新鲜,她两个实在无话可聊,声音更降下一度,低下悄声谈笑:“要说那个沈真,真真是不简单,当年向荣跟洪艳冉都互托了终,也能被她活脱脱拆散。”另一个应:“那也是没办法,谁让洪艳冉命小福薄,临到结婚的当了,竟然死在山里。”女孩眉稍一挑,拈了颗杏仁抵在嘴笑不笑:“我那天正看到沈真引她去山里游玩,再回来时却只剩一个人,天晓得那洪艳冉是如何死的。”

澳洲龙虾摆上来,两个人忙闭上嘴,直了腰跟钟二抢龙虾。刚才那番话一字不差落在湛华耳朵里,他将蘸了醋,盛碟里喂给钟二。这一场冷清的婚宴似无可言,向荣四给人敬酒醉得东倒西歪,沈真尽香烟又上一支,钟二郎左顾右盼,只等着吃完最后一菜便带着湛华打回府。谁知其间竟生变故,签到台的财务满面慌张跑到向荣跟前,小心翼翼拿个红包给他看,向荣转向一把抓了个空,沈真拈着纸包抖一抖,竟见里面一叠黄纸钱,不知是谁专程送来添晦气。新娘本就憋着气,这时候更加急火攻心,夺过黄纸撕了个粉碎,攥手心里迈大厅。

沈真怒气腾腾冲化妆间,抄起个粉扑替自己补粉,掌大的脸孔被敷得煞白,遥遥看着好像个纸糊的人。她也知这一天喜庆动怒不得,只得压下怨气抒一气,又捡了大红的膏涂在嘴上,亮汪汪的滴,倒称着颈上挂的蓝宝石项链。她从镜里定定瞧着自己,狭窄额存着细细的胎眸里犹了泪光,此一时是光鲜无限的新娘,若是脱去铅粉卸了胭脂,这张脸上便只剩下悲愁,究竟是如何走到今天这一步?明知向荣的心不系在自己上,死缠烂打又贪图什么。明亮的镜面好像敷了一层,随着她的疑惑轻轻波动,女人的脸被涟漪拉扯得扭曲,歪嘴斜像一只痛哭的鬼。

沈真手腕猛得一颤,红脱手下地去,她忙弯腰去捡,再直起时,余光从镜中猛然瞥见一个影,飞一般着自己的后背一闪而过。她禁不住倒气,赤的肩膀爬上一凉气,仿佛有只枯的手到后颈上,沿着一环环脊椎轻轻抚摸,那竦惧忽然之间退下去,只在肤上留了一层酥麻的竦然。沈真对着镜个寒战,见自己的脸在镜中并无异样,摇摇微微自嘲,心或许是累了,正待起返回宴席时,忽见镜个昏黑的人影,站在角落看向自己。沈真唬得两脚绵,隐约里似乎知镜中的是哪一个,她并不敢回,撑着桌面站起来,咬牙切齿对那东西喝:“今天是我的好日,哪容得你来捣!你活着时尚赢不了我,死了还能起什么风浪!”

钟二郎吃到六七成,起袖跟人拼酒,周遭几个皆给他到桌底下,东摇西摆丑态百。湛华忙起躲到一边,桌下有个人扶着他的要起,好巧对方了开光的观世音坠,唬得他蹦老远,恨恨瞪一到外边,正赶上向荣捂着嘴也往外跑,湛华假意客问他可要搀扶,对方胡里胡涂把胳膊架在他肩上。他两个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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