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绛尘费尽力气说完这些话，全偎在墙角，中却渐渐有了神，神情凛然朝鬼王望去。钟二郎莫名其妙瞧着他，心中越发起了糊涂，心想这人先前被鬼王质问责难，无言以对几乎肝寸断，鬼王见他阵脚大，洋洋得意乘胜追击，又别有用心将湛华的份明。自己听罢嘴上虽不承认，心中却几乎已经笃定了事情真相，哪知不待这一切尘埃落定，士却重整旗鼓振奋神，斩钉截铁将全盘否认。这一场恩怨跌宕起伏一波三折，雾里探难辨虚实，若果事情确如鬼王咄咄所言，绛尘才是前世惨死的“湛华”，往日前因后果相互照应，推敲之下竟是合情合理。奈何士矢否认，他与湛华曾经的恩怨似是而非，钟二郎寡廉鲜耻自然满不在乎，然而这人挠破也想不明白，士费尽心思为湛华申辩，究竟怀了如何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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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小厮早被鬼王施了咒，神智形不似活人，待到耷拉着脑袋终于气绝，反倒恢复了原本人类的形态，一人酸味自然让钟二郎不甚喜。鬼王见状哈哈笑：“我从小将绛尘看起来，哪里真心要伤他一分一毫，不过找个小仆于他逗乐，你竟心狠手毒将这孩给杀了，可怜他前些天还哭着吵着要回家，要我如何与人父母代？”钟二郎气急破大骂：“放你娘的！杀人放火怪到你爷爷上！”鬼王耸着肩膀又笑一阵，偏过抿嘴说：

不待钟二郎满心疑虑问士答疑解惑，绛尘这般挑衅态度先惹得鬼王恼羞成怒。鬼王缓缓坐回藤椅，面上沉沉好似云遮天，朝着旁的小厮一挥手，那孩好像个木偶缓缓扭过，关节中发“咯咯”的响声，忽然猝不及防朝绛尘扑去，咧开嘴两排尖刀似的牙，压住对方狠命撕咬。绛尘单力虚难以招架，被小厮咬得满地翻，钟二郎这一刻与他同仇敌忾，也不先前二人有何嫌隙，疾手快大步上前，扬将小厮踹到墙上，不待对方摇摇晃晃再站起来，又迈上一步扣住小厮的脖，手腕晃动将对方的脑袋生生拧下来。他今日雷霆激愤只顾施展拳脚，早错过往常吃饭的时辰，自打了这宅便被鬼王满鬼气熏得，这一时更饿得肚底下咕咕叫，只以为自己手里抓的也是一个鬼，迫不及待就着对方咙的裂轻轻啜一，不迭回味忙把血吐来，啐一吐沫朝鬼王骂：“你妈的，怎么把活人成了鬼样！”

钟二郎在地上几，扶着地面勉坐起，不禁疼得倒一气，想是刚才冲撞得利害，把一边肩胛折断了。他面不改站起来，不敢让鬼王瞧异样，只是恶狠狠瞪着对方，像一匹离群的豺狼。旁边士几乎哭得断了气，脸孔被钟二打得像块烂芋，又横七竖八糊上一血泪，瞧着越发不似人模样，然而这人一边哭泣一边恢复了神智，千丝万缕的仇恨梳理开来，想着自己，又想起湛华，心中反倒越发释然，待到泪尽了，所有的痛苦又埋藏心里，张开嘴了几气，撇过脸对钟二：“你不要听鬼王胡言语，他哪里知我与湛华的事情。我前生确是圣慈朝皇疏钦，与湛华朝夕相日久生情，昔日每一句盟誓俱发自肺腑，只是造化无常实事迫人，万般无奈才被命运迫到那地步。湛华先前对你说的每一句话俱是实情，追究底都是我辜负他，害得他惨死尸骨无存，又让他化作孤魂野鬼独自飘泊几百年。然而往事已矣，我们前缘已尽，到下辈也不会再重逢，只愿你们情似海，永世相依。”

沉，钟二郎好似炮弹一般被打飞去，重重摔在墙上，砸得白墙裂开一纹，又轰然跌到绛尘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