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凌说得郑重，李莫云也不好再说什么，忙答应一声，便转而去，事情急，可得尽快启程了。

嫉妒心会让他们不自觉地就想坏了李凌的大事，要是让他在军粮供应上了岔，甚至造成前线的北伐失败，那就更好了。因为一旦如此，李凌必然首当其冲，追究之下，什么三司使的官职自然要被废去……

“唔，我知了。对了，你们现在的粮都运到哪了？”

嘴边，却还是忍了下来。

对方本来还担心李凌会翻脸，都准备好其他说辞了，结果却只等来这么一句。这让他在松了气之余，又有些不安了：“李大人，粮上的事真不是我等几个官员能说了算的，须得激发民夫卖力才行。可这事，您也知不好办……”

“你赶收拾一下，去一趟苏州，找我大哥，让他赶把漕帮手下能用的小型货船都派往北边……”

可旋即却被李凌给打断了：“照我说的，不了差错！我们耽搁不起，前线将士更是耽搁不起！”

“莫云！”李凌突然一个回，声招呼。

沉默思忖了一阵后，李凌只冷冷瞥了对方一：“你先下去吧……”

他的手指在标明了是漕河的上缓慢移动着，这条从隋朝时正式贯通，然后每一朝都会大量的人力无力完善修补的人工运河堪称是中原路大动脉了，从江南一直到幽州，每年有太多资商品是靠着漕河南来北往。

他很清楚这不光是对方一人的态度，而是整个，乃至京中大多数官员对自己的态度。这次自己迅速升官，显然是遭了人妒了，尤其是对原来和自己有些关系的和转运司的官员们来说，他现在三司使的份，更叫他们难以接受，那可是两个实权衙门的上司啊。

“还是在沿着漕河北上吗？”

“不错。漕河之上论船只之多，无漕帮者。而且他们更有规模，能到令行禁止，不在官军之下。所以与其让普通民夫和官军从陆路来走，还不如让漕帮来呢。”

“可是……”李莫云虽然不曾为官，但跟了李凌这么多年，对有些官场上的忌讳还是很清楚的，此时顿时为难，还想再劝什么。

至于什么北伐大事，家国利益，在绝大多数官员中，又哪有自利益来得重要呢？反正北伐败了也不是末日，之前的大胜不是能确保北疆十年以上的太平吗？

“啊？”李莫云刚才也在外听到两人间的对话了，此时立刻就明白了李凌的用意，“公是想让漕帮为朝廷运送这些粮，而且是用那些小船来运？”

对此，他不敢问，李凌也没有自己说来的意思。直到对方真就退下，李凌才起来到右手边墙上悬挂的大地图前。

“正是，沿着漕河近官，倒还好走些。”

“不，不错。”这位回着李凌的话，心里也犯着嘀咕，不知他到底在想着什么主意。

可偏偏此时，在朝廷最需要漕河发挥用时它却因为枯而难走大船，这可不是件好事啊：“走不得大船，走不得大船……”李凌中念念有词，突然间，心中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来，手指未动，目光却急速往下走，落定在了地图南边，江南，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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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他平日理公务的厅堂内不但堆积了无数公文账簿，左右两边墙上更是悬挂着两份这时代最详细的山川地理图。左手边的，是大越边军了几十年一摸索清楚的漠北及北疆方圆上千里的地理图，而右手边的，则是整个大越境内的山川河城池的概况，而李凌现在仔细关注的，正是后者。

要知在此之前，也好，转运司也好，都有各自的职权在手，只需要跟皇帝或政事堂负责即可。现在倒好，居然又多他这么个上司来，而且还是以前的同僚下属，大家心中的别扭不甘自然不用说了。

“江南来的那些粮才过长江不远，其他的，也就最多到洛周边吧……”

“漕河浅，走不得大船，所以才只能从陆路走？”

想明白这些，李凌便没心思与这家伙多作纠缠了。对方是铁了心要拖自己后，就算今日办了一人，也不可能让其他人因为畏惧而全力办差。所以，此事还是得从别手啊。

一直守在他房门的李莫云应声而：“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