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铺的学员说：“陶然，心情不错啊，表妹又来信了？”

另一名学员起嗓学女人，细声细气的说：“陶然表哥，多日未见来信，心中十分挂念。昨日与邻家小妹去夫庙闲逛，忆起那日与表哥同游，不免思绪万千……”

余锦程很客气，说：“请讲。”

“老余闹肚，左一趟右一趟的……”

又过了一会，传来开门关门的声响，有人随问了一句：“谁去了？”

过了一会，余锦程轻轻叹了气，说：“你们听说了吗？国军很快就会撤上海。”

学员们七嘴八的调侃，他们声音虽小，所有人却又都能听见。

余锦程嗯了一声：“委座已经下令，留一个团继续守，其余队三天内撤上海。”

平时与大家闲聊，余锦程时不时的就来这么一句。

找证人了，你和老余关系最好，他肯定向着你说话。”

余锦程说：“委座谋远虑，所思所想，不是我辈所能揣的……”

许延麟眉锁，喃喃着说：“七十多万军队尚且守不住，一个团又能什么用呢……”

提到查寝，屋内顿时陷沉寂。

“有理。”

余锦程默不作声，黑暗中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

“许延麟，穿上衣服，来！”

陶然有些不相信，说：“昨天报纸上还说激战正酣，怎么说撤就撤了？”

许延麟不禁笑了一下。

“看见没，这就叫知音。”

不等余锦程回答，陶然抢先说：“这你就不懂了吧，老余自创废话学派，一分钱一船那。打个比方，就像一样，你说它不存在吧，可又能真实受到，你说它存在吧，放去了就啥都没了，等同于你刚才所说的——好像说了又好像啥也没说。”

“呆鹅你个二愣，你偷看我的信！”

“说的太对了！”

许延麟担心他挂不住脸，赶忙说：“睡了睡了，小心教官查寝……”

十几分钟后，寝室归于平静。

余锦程继续说：“首先，人际关系的好坏，很难从表面上看来。所以，陶然所说的最好，完全是主观臆断。其次，我们都知，凡事无绝对，即便我和延麟关系不错，也不能说就一定会向着他说话，对吧。最后就是、延麟确实没动地方，我是据实陈述。”

陶然抓起枕砸了过去。

呆鹅二愣把缩被里，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手电光直接照在许延麟上。

潘其伍面冷峻，一副毫不通的样。

余锦程接过了话茬：“这句话有三错误……”

“此言甚是。”

“潘老师，您听我解释……”

一个哈欠连天的声音回答。

寝室房门忽然打开，教官潘其伍举着手电筒走了来。

一名学员拿腔作调的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余兄，看在同窗一场的份上，借着今天这个机会，能不能替小弟我解个惑？”

听着走廊里脚步声渐远，陶然松了一气，笑：“延麟这个倒霉，刚刚被分过，这又让教官逮到了，都快成反面典型了。”

有人切了一声：“记者听风就是雨，他们知个！”

许延麟只好穿上衣服，跟着潘其伍了寝室。

“你每次长篇大论，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听上去似乎很有理，但是仔细一琢磨吧，好像说了又好像啥也没说，这是咋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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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快一！”

许延麟一骨碌坐了起来：“撤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