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已经很好了，没有死人的课税，没有征劳力，也没有烧杀掳掠；什么也不，能够放任百姓们自行求生，容这些世中的逃亡者安心两茬地，已经是能得到齐五衷心谢的善政。

雷远看看齐五背后的墙垣。那墙垣不，夯土破败，短短数丈就有四五个坍塌的豁，里面被火焚烧过的废墟，和反复重新搭建的窝棚。豁后面挤挤挨挨地站着些蓬垢面的村民，谁也不敢近前。

但是什么呢？但是这地方是我们在世中仅存的容之所？但是大家竭尽全力开垦了一些田地，本以为明年能吃上几顿饱饭？但是曹军不一定会像从前那样沿途烧杀？但是大槐里内老弱妇孺居多，而且大家过冬的存粮尚且远远不足，本不足以支撑一次长途跋涉？

“那……如今这大槐里，可有人主事？”

齐五连忙猛地将他们拖开，向雷远躬赔罪：“小孩不懂事……您……”

的。”

齐五的白胡须颤动着，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握着拳，想制住颤抖，却失败了。他盯着雷远，希望他的脸上笑容，告诉自己这只是个玩笑。雷远却只沉重地。他惊恐地回，看到的只有村民们一张张同样惊惶的脸，和一茫然失措的神。

“死了？”

“我认得此地，去年曾来过。”那年轻人摆了摆手，跃下：“老人家，此地乡老可是姓左？我是庐江雷氏族人，有急事寻他。”

“没……没有了啊。”齐五茫然。

“但……但是……”齐五看看雷远，他的嘴蠕动着，一时说不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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庐江雷氏，齐五是知的。这是以庐江郡为中心，拥有曲徒附上万人，号令所及，覆盖周边各郡的大豪。严格来说，大槐里也在庐江雷氏的势力范围内。只不过他们既不派遣官吏来理，也没有定期征收税赋；唯有偶尔兵过境时，会勒令支应若粮秣。

“正是。我记得大家都叫他老左，也有叫左大声……嗓门确实很大。”

既然是庐江雷氏的族人，至少不会是来掠夺杀戮的。齐五直起的脊背猛地弯了下来，警惕的神也放松了，他客气地：“咳咳，这位小郎君，你要找姓左的乡老吗？”

齐五下意识地将村落的人数说得多些，又扯上了附近的小槐里。这样的话，如果前这批人有什么歹意，或许会有所顾忌。

但是，这些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这一行人，正是雷远和他的从骑们。

“不用多说什么了，快收拾东西，往东面去，灊山。会有人接应你们。”雷远哪会介意这些，他注视着齐五被风霜侵袭得不像样的面容，郑重地：“尽量快，拜托你了。”

“小人齐五，我……我只是带着大家田的，我什么都不懂啊……”齐五有些尴尬，却又不敢挣开雷远的手。

年轻人一时默然。

“啊？什么？曹……曹军？曹军来了？要打仗了吗？”

先前说话那人转向一名年轻人禀：“小郎君，这里便是……”

跟着齐五学习耕田的两个孩丢下木耙奔过来，他们大概认为是雷远说了什么，吓着了所有人，于是拦在齐五前，圆睁怒目，瞪着雷远。

这时候，距离雷远等人在永胜寨的厮杀已过了整整一天。从永胜寨到决和下游间，依旧有群山阻隔。但雷远熟悉路，知一条鲜有人行的小路，于是他们直接牵着，沿着斗折的山间小横穿峡谷，很快就抵达对面的山梁。休息一晚以后，接着的路线就比此前好走很多，他们再经过半日疾驰，便来到了大槐里。谁知刚到达，便听说熟悉的乡老已经死了。

雷远上前几步，扶着齐五的胳膊沉声：“老人家，不知该怎么称呼？”

“齐老丈，懂不懂的，都是小事了。”雷远打断了齐五的自辩：“曹军要来了，请你带着大家，往灊山暂避。”

“老左有咳逆的病，去年冬天太冷，他支撑不住，折腾了数十日，吐血死啦。”齐五平淡地述说着，并没有什么情绪。

“他已经死了。”

村民里，有幼小孩童被这突然的张气氛所慑，哇地一声，哭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