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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震动与此前骑兵经过时完全不一样，要猛烈得多，毫无停歇地一波一波，逐渐加。林木中的败叶一片片落下，而那群胆大的乌鸦聒噪着飞起，一会儿就不知往哪里去了。仿佛有让空气都凝滞的东西，从西面铺天盖地的涌来，雷远看见郭竟嘴翕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听不清楚。他回过，看见下们难以压抑的慌神情，看到这慌的气氛就像波浪一样，瞬间席卷了所有人。

他再度向西眺望。

那是数以万计的骑兵绵延不绝、汹涌而来，他们涌动着，翻卷着，漫过莽原、漫过起伏的河谷和丘陵，漫过无数或宽或窄、曲折蜿蜒的路。他们所持的黑、红和黄的军旗在漫卷的尘沙中随风飘扬着，仿佛云海激。他们的铠甲和盔，随着无数战的奔腾而起起落落，发森寒而冷酷的光芒，就像是躯庞大到不可思量的龙蛇正在翕张鳞甲。伴随着他们前的，是铁蹄踏地的声音、匹嘶鸣的声音、甲胄撞击的声音、传令兵往来呼号的声音，声音混杂成震耳聋的轰鸣，仿佛上古异兽发怒吼，威势足以震动天地！

“过去的几拨骑兵不是寻常斥候，而是虎豹骑。敌军规模超乎想象，恐怕曹公已然亲自领军来此。”雷远看到下们吃惊的神情，但并没有因此失去镇定，于是继续：“大家稍许整理下，我们立即就走。”

众人的状态还不错，虽然有些疲惫，但神都还旺盛；匹这几天被用得有狠，普遍都掉膘了，好在底很好，而且秋时正是匹最健壮的时候，再跑几程问题不大。

在这惊天动地的威势之下，谁能够不动摇？谁能够不畏惧？

雷远已经自顾往小谷中去了。

这些人，都是两天前还活生生地在雷远面前现的人，是雷远等人竭力奔忙数日，想要挽救的人！可现在看来，这些手无寸铁的黔黎草民，都已经死在曹军的刀下了。

“曹公的亲卫骑兵？难……”樊宏想了想，猛然大吃一惊。

一怒气夹杂着寒意，直冲雷远的天灵盖。雷远不是没有听人说起过曹军的残暴。他听说过曹军所过之面漂满尸，把整整一条泗都堵的情形；他听说过徐州腹地一座座城池遍地尸骸，只有吃人的野狗尽情狂的情形；但那些毕竟都只是传闻，是发生在遥远地方的故事，只有当他亲目睹这些首级的时候，他才真正从内心爆发了激烈的情绪。

凝视着骑兵们渐渐远去，雷远长立起，慢慢地：“这些骑兵应该是曹的亲卫骑兵，虎豹骑。据说，此辈皆天下骁锐，临战常为先锋，如有折损，则从数十万军中选善战的百人将来补充。”

在某山粱与天幕连之，仿佛黑浪般的无数影从小而大，从模糊而清晰。

他突然醒悟到，什么雄才大略的政治家、用兵如神的军事家、激情豪迈的诗人，那是数千载后生活在和平安逸环境的人们给的评价。然而，肆意屠杀无辜百姓的恶行，怎么能够被洗白？那些无辜者的尸骨，又怎么能够被无视呢？

是怎样暴的恶，才能够塑造如此毫无人的军队？又是怎样毫无人的畜生，才能居于残暴政权的端，心安理得地享受富贵荣华？或许天下无数的百姓都曾在心中质问，甚至也有人用他们的生命为代价，发了质问……然而，无数质问都在愈演愈烈的残暴之下化为齑粉了，最终能够留在史书上的，只有几个冰冷的、不痛不的词汇而已。

那些村寨里还留有多少人？五百？一千？在路途中几乎必然被曹军赶上的又有多少人？两千或更多？

“小郎君，情况如何？”樊丰问。

他抬眺望远方。东面，灰暗的天穹尽慢慢透了亮光，那是朝已经薄；而在西面……虽然还看不清任何景象，但所有人都受到了大地在震动。

顷刻之间，一行人已经结束停当。

雷远率先来，随后二十余人牵鱼贯离开小谷。林木掩映下，雷远和他们一个个招呼鼓励几句，有时拍拍他们的肩膀。他拥有足够的际往来经验，对待下们的分寸掌握得非常好，保持着既亲切又受尊重的状态。

这大规模的屠杀不是某一些士卒因情绪失控而发生的暴行，不是在战场上为了最大限度杀伤敌人而发生的暴行。这必然是自上至下的命令，有组织且效率的行动。这行动是向一切敢于对抗曹军，甚至曾经对抗曹军的人发的恐怖威吓！

当他沿着来时的岩层缺一跃而下，郭竟已经在安排给战喂料。众人都清楚，上又将会有长途奔驰，于是有人脆将自己的粮掰碎了喂给匹。这时候，匹的状态直接就能决定人的生死，所以保证匹的神健旺，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