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宏笑：“樊氏家主名唤樊尚，乃是我们的堂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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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远略颔首，继续向周虎发问：“这些人，现在是集中驻扎，还是分散各？集中驻扎的话，在哪里；分散各的话，又各自在哪里？”

周虎这人，形貌中透着一畏缩，仿佛是个庸人，但此刻手上翻着版牍，中回报，却又如数家珍，言辞里信心十足，毫不迟疑：“曲就在东面的寨里待命，顺便看守粮、帐篷、被服、旗帜、车等一应资；凡我雷氏所属仆婢隶，绝大多数都集中在山下乔家坳左近，分为六聚住，只待号令，随时可以齐人数发；徒附宾客们都提前在南面山等候，两日前我们在山设了转运营地；樊氏和黄氏两族无需我们安排，他们在大营中均有宅院，自行收拢众；至于零散的百姓，小郎君遣人外看看，顺的随便凑四五百，带走便是。”

他意识到了自己的茫然，同时却又享受这茫然。本来前途就充满了未知，一时想不明白有什么关系呢，只要粉碎一切阻碍，持走下去，总会有想明白的时候。雷远用力握了握拳，竭力控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因为被辛彬留在这里的下周虎，已向他微微俯首。

“曲一百、仆婢隶三百、徒附一千、豪所属一千余、零散百姓数百……”雷远伸右拳，报一项，直起一手指：“可是如此？”

木牌黑沉沉的，上面用金铜之属嵌了几个字。这东西，便是所谓令符了，虽不如军中铜质的虎符勘合那般正规，倒也算有模有样。雷远将之持在手里，抛了抛，为雷绪的次，这竟然是自己多少年来第一次接到令符，此前不受重视的程度可见一斑。

雷远转向侍立的樊氏兄弟：“庐江安丰樊氏，是你们的本家吧？”

但他一时之间又不知该什么。正因为他拥有常人所不备的见识，所以他更明白，汉末世将要新的阶段，以天下为棋局的英雄已经渐渐形成鼎足之势，不会再有新棋手施展的余地了。那么，自己可以沉住气去一枚棋吗？即便要棋，雷远也希望能一枚忠于内心所想的棋，但他究竟希望在这世中些什么，实现些什么呢？他还远远没有想明白。

，便折返回来。

“是，是。”

他转向周虎，客气地说：“劳烦周先生与我同去。”

雷远站在他跟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周虎被雷远看得有些不自在，弯了弯腰，有些讨好地笑笑。

“周先生？”

“周先生，当此时局，我也不与你矫情。辛公既有所命，可有令符凭证予我？”

“应该的，应该的。”周虎连声。

“我明白了……“雷远想了想，向王延吩咐：“延叔你留下，把我们自家的什都上装车。其余的人尽快结束停当，我们先去东面寨，汇合曲。”

雷远也不促，耐心地等待周虎收拾停当，将木牌双手奉上。

雷远忽然觉得有激动。庸俗的小说情节居然真的发生了，他终于获得了期待已久的权柄。哪怕那权柄小的可怜，哪怕在此时此刻，那一权柄意味着大的危险、大的责任。辛彬的称赞又让雷远有些惭愧，他不觉得自己真的了什么英雄之举，那次向曹军的冲击，在雷远来看只是一次军事冒险罢了。但这几日里他先受到了扈从们因此而对自己的崇敬，随后又连续受到雷绪和辛彬的夸赞，这使他忍不住有些愉悦，他烈地觉到，过去长时间的韬光养晦可以结束了，自己能够在这个世界上担负起更多的责任，而有所作为。

周虎应：“正是，正是。”

“这东西由你收着罢。”雷远把令符给郭竟，继续向周虎发问：“给我的民是什么情况？现在何？”

周虎垂下，在一叠版牍中翻翻捡捡，一张来：“小郎君，这一预计是随在宗主的本队之后行动，照起初的预计，大约有两千五百人。其中包括了宗族所属的曲近百人、仆婢隶三百人；徒附一百四十五，一千人左右；另外，有两家与我们亲善的豪也在其中，分别是庐江安丰樊氏、汝南博安黄氏，樊氏人丁大约六百，黄氏人丁约四百余……这些合计便是两千五百人了。然则，这几日里，逃亡到大营投靠的百姓渐多，所以，您还需要额外带上四五百零散百姓。”

“有，有。”周虎抬手往袖里去掏，结果肘下夹着的版牍噼噼啪啪落到地上。他连忙躬去捡，袖里的木牌又掉了下来。

周虎是个年约三十许的书生，长脸，细，鼻有鹰钩。他穿着一皱的长袍，右肘夹着一叠版牍，没有冠，发髻和胡须都蓬蓬的，像是很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