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你娘的臭狗！”雷脩然大怒。

他向崖谷的上方扫视：“这位能说会的来客，何不报上名来？”

他毕竟是天下闻名的大将，岂能忍受乡野贼寇的辱骂？他抬起的右手慢慢握，即将发攻的讯号。

就在此时，忽然有话音在连绵的山谷中激，引起轰然回响，犹如雷声从苍穹下降，震碎了层层叠叠的密云：“张辽将军，你说我们是贼寇……可是，如今这世，谁能代表朝廷，谁又是贼寇，哪里能说得清楚呢？”

片刻之后，张辽沉声：“那便明日再战。”

张辽中厉一闪。

当张辽接近的时候，雷脩很识相地没有多事，直接与下们闪到一边，给他们让开路。

张辽后将校们鼓噪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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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抬的时候，才发现夜幕已经降临了。山路毕竟崎岖难行，此前追击雷脩所，消耗的时间比他预想的更长，适才那场战斗也是。如今视线所及，可以看见漆黑如墨的夜空，两侧山崖端的黑巉岩耸，恍然与夜相连。

雷脩哈地一声，笑了起来。

在火炬密集之，一人微微躬：“江淮山野之人雷远雷续之，特来迎接我家兄长。一时有才妄言几句，张辽将军，请勿怪罪。此际天已晚，两家想来都已尽兴，何不各自收兵，明日再战？”

那人不见形，话语却似电闪雷行，从四面八方的夜空中直压了下来：“你说我们是贼，可是我们在世之中苦苦维持局面、保境安民，东起琅琊，西至颍川的千里范围内，百姓在我们的收容下侥幸得活的，何止千人、万人？你说你们是朝廷……却不知取虑、睢陵、夏丘等地的累累尸骨作如何想？却不知雍丘、下邳、彭城等地枉死的冤魂如何想？却不知闻曹军将至，追随刘豫州弃家逃亡的十余万荆州百姓如何想？却不知悬首于虎豹骑战之前的那些无辜民如何想？张辽将军，我真不知你说的大义究竟是什么？或许你们拥的，竟是一个以屠戮百姓为大义的朝廷？”

步卒们远去，随即张辽带着骑兵们撤离。

张辽一摆手，骑队便鸦雀无声。

随着张辽的话声，巉岩的最，慕然显一星火，随后是两，四，八，更多。那是火炬被一个一个的起，很快就难以计数。与之呼应的是，对面的岩崖间也同样有人举起火炬呼应。只见这些火炬不断延展，犹如两条盘踞在峡谷两侧亘古不动的火龙，终于被人类的战争所惊动。火龙徐徐伸展着颀长的躯，照亮了陡峭的石，也照亮了石上方成排成列、影影绰绰的许多战士。他们手中的刀剑反着火光，所持的数十面旗帜猎猎翻卷，无形中增添了肃杀的气氛。

张辽的面容被盔檐和护颈所遮挡，看不他的表情，不知他是恼怒还是戒备。他不言不动，曹军步骑便也不言不动，百千人肃立如前，竟无一人因险境而动摇。对这些经百战的战士来说，只消将军有令，便是刀山火海也敢闯一闯，何况前这小场面呢。但张辽终究不是那无视袍泽命而追求自家功勋的将领，他很清楚：如果不能速战速决，战斗就很有可能发展为一场在夜晚和复杂地形中的混战和战；这太危险了，同时也是没有必要的。冒着这风险，只求搏杀区区一名江淮匪寇的首领，并不划算。

张辽神如电扫过四周，却看不到说话之人。他神不变，沉声喝问：“什么人？”

错落分布在步阵之间的弓弩手们率先后退。接着，原被平端着的密集枪矛层层收起，重新扛回到士卒们的肩膀上。刀盾手们随即撤步，与枪矛手互相掩护，各队叠而退，井然有序地慢慢返山谷东侧的幽峡中去了。

“大胆！”

“混账东西！”

张辽并不客气，而是大摇大摆地沿着路中央经过。他的下们或许有些剑弩张的戒备姿态，张辽却轻摆缰绳，上半自如地晃动着，姿态轻松的很，甚至都不曾往从骑手中取回长矛。

他抬手作势，下们便刀擎枪。这些将士们的动作如此整齐划一，以至于甲片碰撞的轻响汇在一，发沉闷的轰鸣。在轰鸣声中，张辽的话语依旧清晰可辨：“说到底，我们是国家，我们是朝廷，我们有大义在手。你等再怎么逞之利，也都是自甘堕落的贼！”

沉默了半晌，慢慢地：“我听说，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曹公持戚以济世，这是大行；那些林林总总的小节，便顾不得那么多了。如果有人因此不满，确也只有厮杀一场了事。”

略估算，两侧岩崖上至少有数百名士卒严阵以待，这些人居临下，用弓弩也好，用投枪也好，甚至随便捡起石块投掷也好，都足以给谷底密集的曹军带来惨重的损失。谁也不知这支队是怎么攀上险峻山崖的，但局面很清楚，雷脩固然在重围之中，张辽所也有了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