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灵忧心忡忡地盘算着，若自家不能领兵折返，魏王一定会把败战的责任推到我上，我在邺城的家人，怕是要丧命。

曹真没了主意，朱灵和张郃满怀纷，三人都去看司懿。

可司懿却不愿，他对张郃，此时战场焦在北面，荆州军、州军的目标，必定是魏王，而非战场上零零散散的杂兵。所以魏王的五校之兵、乃至于禁、朱灵的兵，就引了敌军主力。

这场对峙已经延续了一个多时辰。其间邓城大营崩溃的消息传来，几乎使得各立即四散，好在寻常将士们毕竟没有亲看到邓城大营和淯两岸的惨状，司懿奔走各全力弹压，一时间还稳得住。

弩张的对峙。

曹真觉得自家没能完成接应魏王的任务，愧对仲达，愧对魏王的厚恩。

张郃只暗中叫苦，听说汉中王与那庞统情谊非常，我张儁乂杀了庞统，万一落贼手，怕不要被千刀万剐来陪命？

司懿转看东面，忽然神情一动。

司懿先看西面，那金嘴上的凉州兵，队列依旧森严异常，整整一个时辰了，他们的旗帜竟然纹丝不动，甚至连旗帜下方密集如草木的肃立将士，也全无分毫的散。

张郃被惊的无语。他是有几分武人烈气的，惊魂稍定之后，当即向司懿提，不如就此提兵往攻。与凉州人拼个你死我活，也算对得起魏王的恩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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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没想到，往西走了不过十余里，正撞见司懿所如临大敌。原来荆州军还有援军？原来凉州武人不知从何而来，正在金嘴方向列阵？

当司懿把曹真和朱灵请回中军的时候，连带着张郃在内，四人都觉悻悻。

没过多久，他们还得到了张郃所领的一队人支援。

这倒有置诸死地而后生的意思，张郃迟疑片刻，便同意了。

张郃本来据守樊城，但看着关羽横扫破敌，于禁、朱灵所全溃，哪怕是个傻，也知守城便是守死，非得领兵外一搏，才能求得一线生机。于是张郃立即搜集了城中可用之兵，避开北面战场，转而往西突。

这四人，一个曹氏宗亲、中将军，一个右将军，一个后将军，一个魏王府的大吏、魏王世的亲信。若平时聚在一起，便代表了曹氏在邺城中军半数的实力，怕不能改天换日？然而此时此刻，四人全都心神不定。

那是古人所谓“呆若木”的老卒劲勇，绝对是司懿此生从未见过的兵！

张郃问：“仲达，以你看来，脱的时机是否到了？”

我们且在此地与凉州人对峙，好一切准备，但不急着发动。待到魏王五校和于禁、朱灵所崩溃，敌军必定要追杀过去，这时候战场南面反而稍稍空虚。我军便在此时暴起行动，从荆州军散之众当中穿，或能夺得那一线生机。

此后的一段时间里，当邓城大营周边被杀成尸山血海一片的时候，司懿所居然始终安然无恙。他们甚至还有余力渐渐收拢往西奔逃的败兵，这败兵当中，竟然还包括了曹真和朱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