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时候，便有了这么一份专门以红封的重要文书。而法正甚至都不敢当众读来，只请刘备或诸葛亮自己观看。

诸葛亮沉不语。

汉中王国，继而更一步！

太过辉煌的胜利带来了太过大的收获，而在荆州、州两军自建制都已经凌不堪的情况下，想要清查什么结果，着实为难。但关羽和雷远两人都知此事非同小可，所以确确实实下了一番功夫。

诸葛亮心念急转。

这……难是寇封无意间所为？

退一万步，哪怕把那些首级和尸都挖来仔细辨认，又怎么个辨认？让谁去辨认？整个荆州军府上下，除了关羽，本就没人见过皇帝！整个汉中王政权里，除了汉中王本人，谁也没见过皇帝！

当日雷远便调动了超过两千人，对淯西岸的大片范围行了仔细搜索，又专门请了谙熟典章制度、儒学世家的杨仪来现场辨认。

杨仪当场就提，是不是仔细再看一看收拢来的首级，以防万一。但随即也有人提，那实是毫无意义。这一场仗下来斩首上万，士兵回报说着二千石以上大员服的，不下二三十人，又不是每个首级都会拿石灰腌制了保存。

也罢，今日就听听孔明有何论。

更重要的是，只要汉中王起了这个念，日后他总会记得，最初提议的是我法孝直！

法正信汉中王必能为一代雄主，成千秋伟业，到那时候，谁还会纠结失败者的狂吠呢？

而保存下来的几个脑袋，那本来就是认清楚系曹军重将，预备用来请功的，再看十遍，又有什么意义？

待到军府接到法正的文书，寇封遍询下，也没谁见到过像是皇帝之人。想来这也正常，当时兵荒，两军相争你死我活，只顾排砍去，难还会通名姓？凡是不着州戎服的，劈面就是一刀，谁会想到这等事？

皇帝和他边的人真的到过战场！

在那一瞬间，他甚至想把书卷揣回自己袖里，但下个瞬间，他平静地将书卷递给刘备：“大王请看。”

法正犹豫了一下，将书简呈给诸葛亮。

旬月前刘备令法正以护军将军名义，要求荆州、州两军清此战的杀伤、俘虏和缴获。这命令说得隐晦，但关羽和雷远自然明白其中蕴的意思，于是也照着要求，作了许多清整理的工作。

至于河北、中原那边的反应，何须在意？ [page]

随即雷远与寇封带着亲信下，前往当时两军作战的战场勘察。

可没人能说皇帝在哪里。因为步兵营的将士们，早都被寇封所杀得七零八落，剩下的人只顾逃窜，就算后来当了俘虏，遭到拷问，他们也只记得自家逃窜的经历了！

书信最后，只说荆州、州两军对此事无有结论。而副军将军寇封已经自行幽居在江陵的府邸之内，若汉中王有所责怪，无论需要承担什么样的责任，他都绝无怨怼。

他乜视边文武同僚，起列，奉上了一卷书简：“大王，这是我来此路上，收到关、雷两位将军发来的机密文书，其中说到了……咳咳，说到了与皇帝相关的一些事。”

可是……

法正慢慢思忖着，发现幕僚们的光陆陆续续集中到自己上。

谁曾想，汉中王每临大事，都离不开孔明！

在州军突袭拒柳堰的时候，各番突前，猛攻五校。当日看皇帝的步兵营在淯西岸遭到州军副帅寇封所的攻打，步兵校尉段昭也是为寇封所杀。

绝大分首级在清过后，早就择地埋了，难还能挖来一一辨认？

刘备探过来，有些急躁地问：“孔明，书卷上写了什么？”

这一看，却看问题。战场上真有天卤簿乃至羽盖车驾被丢弃在草泥滩之中！战场上还真有着魏王府校事服、被斩去首级的尸！

只消汉中王踏那一步，群下再多的动摇，再多的疑虑，再多的杂念，全都会无影无踪。到那时候，谁还能说什么汉贼？谁还能怀疑汉中王兴复汉室的决心？

问题是，这一场大战，是在洪尚未完全消褪的泥泞战场上行的，从拒柳堰往北数十里，便布了无数的泥滩、沼泽、泊，还有无数看似涸，其实底下全都是泥泞，不知埋了多少尸的地方……这哪里认得清楚？别说两千人，就是动用两万人，也没办法一一查清这复杂地形中每一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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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轻咳一声：“无妨，请孔明先看过。”

到这时候，没法再往下查问了。

原来经过仔细查问得知，曹此番南下，将皇帝致于五校的协作看之下，而直接随侍在皇帝边的，乃是以奋威将军邓展带领的一批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