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也一样叛卖了主君么？同样的行径，难就比我尚一筹？

就在这时，他灵光一闪，瞬间想通了阎行所作所为的缘由。

“此番领兵突袭的路上，我仔细想过。大魏终究还坐拥数州之地，百万之民，也有数十年的经营，乃至朝廷制。纵然汉家复兴，两家也非三五年能分胜负。纵使最后要输，曹氏多享受几年称王称帝的荣华富贵，难不好么？何况，谁知数年乃至十数年后，天下局势不会有乎意料的变化呢？”

张郃默然，过了会儿：“在大局上，此是万般无奈，不得不尔。而在我的私心里，这是为求自保的一小小手段。虽如此，我心中的沉痛，非汝能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两人都非投降汉室。否则的话，此前倒戈一击，或现在纵声一呼，后数万骑便走到末路了，本就容不得两人再作谈判。

归到底，曹魏之运将终，人心不属。这场看似同仇敌忾的决心突袭，其实也有怀抱不同意图的人掺杂在内。只不过，因为各方此前都埋面之下的缘故，此时忽然了真实的份，反而有些不适应。

“终究曹氏乃是故主。背弃故主，非我本愿；人非草木，焉能无情？”他慢吞吞地：“无论如何，我都不似彦明这般，不仅背弃故主，还要背弃祖宗。彦明，汉魏两家都能给你荣华富贵，你不动心，却要去求诸于草原……难鲜卑人给你的，竟比中原的更香甜些么？”

这局面，在张郃、阎行而言是尴尬；而在两人原本共同效忠的曹魏来说，则未免太过悲凉了。

当下从骑们默然无语。

“彦明休得胡言语……”张郃冷笑：“我如果投战场，走的是曹廉、张文远所向，正对着汉军虎贲中郎将向所，总须得一场恶战才能突破。而彦明所如果投战场，倒能够直取汉军空虚无备的右翼……那里才是决胜的关键！却不知，彦明的动作为何如此迟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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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郃骂了好几句，看无人捧场，自己也觉得没趣，于是鼓勇策列。

阎行微微冷笑：“皇帝作如此决断，不似是忍不的雄杰，反倒像是输急了的赌徒……是谁在皇帝的耳边撺掇？又是谁明知此行艰险，却不发一言劝谏？儁乂将军，你和你后的人，这么急着要让曹氏的锐一朝丧尽么？”

张郃脸铁青，顿时就要喝骂回去。

这般言语，未免过份。

“却不知，彦明想和我商议什么？”

阎行仰天打了一个哈哈，没有就这个话题再纠结下去。

阎行以手指了张郃两下，戏谑地：“儁乂将军军的速度，比我更慢，莫非因为儁乂将军的沉痛胜于我，所以才会如此？”

阎行叹了气。过了半晌，他摇：“儁乂将军，我真没有想到，你会临阵勒兵！其实，若足下所能合任城王从左翼突，我们未必没有胜利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