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衣橱，里面都是我曾经盼望过的衣服，可是没有一件是属于我的。直到醒来，我都清楚的记得每一件衣服的款式，记得那想要而得不到的心情。”

林希的父亲终于动容，“你当年要是说，要是跟爸爸说你喜哪件新衣服，爸爸一定给你买，就算借钱也会给你买的。你怎么都不说……”

“我说过的，你们不记得了，”林希泪，淡淡的说，“妈妈总是说，学生不能老想着打扮，总是说，要穿新衣服以后还怕没有机会么，等以后长大了工作了，想穿什么穿什么。我后来才知其实不是这样的，有些东西，过了那个阶段，就永远没有办法弥补。”

就变成心里永远填不满的空，永远拂不去的影，二十七的时候买十六岁的裙，林希知自己有心理问题。

第二十三章心结

“你们声声当年条件不好，没有钱，”林希质问，“我们真的有那么穷么？真的连一个孩都养不起么？那你们又为什么要把我生来？”

“你问我当年是不是真的有那么穷，”林希的母亲苦涩的说，“希曦，你无法想象，当年真的就是那么穷。当年我下乡的时候，也不过只有十八岁，不要说新衣服，连想要块手绢都买不起。女伴有一块巾手绢，现在巾手绢当然不稀奇了，可是在当年，我现在还记得，那是块蓝的，边上绣着小，当时觉得真是好看啊，心里羡慕的不得了。”林希的母亲红了圈，“可是买不起。”

林希心里一酸，那羡慕渴望自怜的心情，林希再明白也没有了。林希第一次会到母亲的痛楚，十八岁，原应是韶华如，金年华，却只有贫穷和孤单，从大城市到小乡村，林希想到母亲那句“永远不能习惯”，心里忽然对母亲有一疼惜的情。

“别人怀是喜事，都是开开心心，我那时候却满腹忧愁，一也兴不起来。”林希的母亲继续说，“我去上海待产，边只带了一百二十块钱。别人怀的时候吃这个吃那个，我什么都没有，想吃一只也不能。那个时候偏偏特别想吃……所以你生下来就先天不足，才五斤多，像只小老鼠。”

“那时候我把家里所有的钱都给你妈妈带上了，也只有一百二十块。”林希的父亲走到窗前，背对着林希，掏打火机来烟。

林希泪直下来，是因为那时候的缘故么，母亲后来胃一直不好，再好吃的东西都是淡淡的，没什么，是因为那时候，想吃没的吃，自克制太过，所以后来就再也不想吃了么？

“一百二十块，付医院的钱都不够。我从怀到坐月，住在你外婆家里，你外婆没要我一分钱。后来我坐完月回去上班，没有办法带你，就把你放在你外婆家里，也没有贴过钱。希曦，无论怎么样，就算你怨你外公外婆对你不好，我对他们总是激的，我这辈都激他们，换成别的父母，哪里肯这样……”

林希现在没什么好怨的了，林希完全原谅了父母。父母经受过的苦难叫她震撼心痛，那样的年代，那样无能为力的年代，他们吃的苦不比她少，他们的不幸比她更甚。他们当年，年纪比她现在还小着几岁。

林希叹气，“既然这样艰难，你们又为什么要生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