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胡同，毫无遮拦的野地里夜风更大；麦地中的麦苗挂着霜雪，脚踩上去一片“窸窣”碎响；上的星光，只是让人觉天上更冷。

“寒天荒地，有福的人谁会在这个时候走在这鬼地方？”王生的步磕磕绊绊，心中生一份自怜。

麦地尽的两间书斋显比夜更黑的廓。两间书斋，从家里走到这里，再从这里走回家去，同样的路径，王生来来回回不知走过多少年了。最初的豪情壮志如今全变成茫然与无奈，绝望的挣扎里混杂了一丝侥幸，带着越来越大的惯，推着他每天朝这条路上走。

王生明白，路是一样的路，书斋也还是那间书斋，如今自己来这里，已经不再是为了读书，只为躲避陈氏的一声叹息。

“这么冷的天，哪里还能看书？直接睡觉就是了。”王生叹，“放着的火炕不睡，偏要跑到清冷的书斋里受罪，真是荒唐！”

那个名叫抱扶的女，就是在这时候现的。黑暗中，王生听见后响起一阵脚步声，细碎轻盈，快速追赶上来。

“这又是哪个倒霉的家伙？要去哪里？去什么？该不是也去读书吧？”这样想着，王生冰凉的鼻腔却先嗅到一丝脂粉的香气，一张荧荧的粉脸随即从王生的肩旁浮上来。

book。hqdoor←红←桥书←吧←

第3节：一、新画（2）

王生侧，朦胧夜之下，那张脸上的五官无法分辨，但能确定那容貌应该是俊俏的。

王生举起灯笼，在红光中看清楚一张楚楚动人的脸。一阵谁也不曾料到的咳嗽这时候骤然呛了上来，王生弯着腰大声咳嗽，一盏灯笼却持着留在那张脸旁，抓每一次息的间隙，王生问：

“……太冷了……啊……你这是？……”

灯笼的光中，两的星光闪一闪又消失了。她是在笑吗？人可是停住了。停住了就好。王生终于能够直了说话：“大冷的天，更半夜，你是要回家还是在找人？”

女有一副和夜相的柔和嗓音：“走路的先生何必多问，我的愁苦没有边际，没心思跟人闲嗑牙。”

王生说：“有这一句话就足够了。咱们是同，我也正倒着霉呢。”

说话之间已经走到了书斋门外，王生抢上一步开门，把一盏灯笼长长探去照亮，说：“再向北走，最近的人家还有五里路——先去歇歇脚吧。”

灯光到之，和灰尘，比白日里更像一书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