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的争论、悲叹、责备和建议全不了王生的耳朵，他就那样枯坐了整整一个下午，声息全无。

他的心思没有人知。最后，当黑夜来临的时候，朦胧之中，一丝浅笑从王生僵的面下隐隐透了来。

3

王生提着灯笼站在书斋外。

书斋的两扇门在王生的面前虚掩着，窗上没有灯光。王生在黑暗中屏息静气，凝立不动。旷野上，夜晚的杂响惊人魂魄，却无从分辨那究竟是什么在响。

屋脊上的一声呜咽吓了王生一，他猛醒似地使劲摇摇，用灯笼左右照一照，确信后没有人尾随，才上前推开了书斋的门。

书斋里不见抱扶的影。王生低低呼唤几声，擎着灯笼蹑足迈，同时提防着抱扶突然从哪个角落来吓他。

书斋里是空的，木床上也空着，伸过灯笼照一照书案旁的空隙，那里也是空的。抱扶真的不在这里。王生莫名其妙地到一阵失望。害怕过了，愁苦过了，盘算过了，憧憬过了，结果却发现全是徒劳；一番心思到来终于还只是心思，或者连心思也不是了。这是多少年来王生最熟悉的一失望了，竟然在这里又一次给他碰上。

王生不甘心，蹲下去歪朝床下看，那里也是空的。两间书斋，里里外外一目了然，再没有一个可以藏的地方了。王生蹲在那里发愣，不清楚自己应该骂娘还是应该宽。难她知什么了？害怕了？或者……

肩膀上的，某尖利的东西从上面轻轻划过去。刹那间，王生脑后的发直立，猛回，后只有恍惚灯光中的一片暗影。

尖利的东西已经快速划到另一边，停住，一下一下掐着他肩上的。掐他的像是几手指。王生转过去，却依然见不到人。王生大胆向后探手，捞到一片凉的绸布，绸布下一团柔，正绷了用力要挣脱他的手。

王生的心踏实下来，暗舒一气，思量着这应该是那熟谙的的哪个位，一边站起来说：“该死该死！你吓死我了！”

抱扶笑地站到他的面前来：“贼贼脑的，你要找什么？”

王生丢下灯笼，一把把她拉到自己上，和她一同跌坐到床边：“找什么！你说说，我还能找什么？”

“瞎！”抱扶咯咯笑了，“找东西的时候也和你读书一样，一副心不在焉的样。真不知哪样东西才能真正到你心里去，让你专心一意。”

说罢突然收敛笑容，慢慢掠着鬓发说：“你可小心啊，再这么不声不响地往里闯，哪天正好撞上我在画，吓破了苦胆可别怪我。”

王生的眉尖耸动了一下：“画？什么画？”

抱扶冷笑说：“装得像！你们说过的话我都知晓。你们上心里都拿我当什么害人的恶鬼。听听你的亲人们给你了多少好主意呀！去请几个和尚老，用桃树枝，用狗血大粪。王生，难你不怕死吗？怎么还敢来这里找我？”

王生骇异：“可是……这些事你怎么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