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夫说：“这么多年，每天撒下去网，打上来的鱼都一般大小。可怜的鱼们，辛辛苦苦地寻，慢慢地长大，来不及老死就钻我的网里了。”

王六郎拿回酒壶，大大地喝一：“其实，河里许多鱼都是老死的。鱼死了就沉到底，被别的鱼吃掉，或者烂成泥。只是岸上的人们看不到罢了。”

王六郎说：“我们认识十几年了，十几年的时间很长，可是我在这条河里的时间更长，我在这里差不多有一百年了。”

王六郎说：“明天我就要走了，我要离开这条大河。你我相得这般亲密，有些话说来，你应该不会吃惊害怕。”

王六郎说：“其实，我是一个鬼。”

王六郎说，他从前人的时候非常贪酒，一次醉酒之后失足落里，淹死了。他在这条河里已经住了很久，认识渔夫以前，渔夫每次洒到地上的酒都被他喝了。渔夫打到的鱼比别的渔夫多，是因为他每天都在里为渔夫赶鱼，报答渔夫的酒。

王六郎说：“到今天，我的罪业已满，明天会有人来替我。这是咱们在一起的最后一个夜晚了，所以觉特别悲伤。”

渔夫盯着王六郎的脸。清冷的月光下面，那一张苍白透明的脸无悲无喜，自然也不会有泪下来。渔夫自己的睛却了。“六郎，我一也不害怕，我早就知你是什么。”渔夫说，“因为咱们是好朋友，许多年的好朋友，你是什么，我是什么，其实都是一样的，对吗？”

渔夫低下，摆着手里的酒壶：“可是现在我很伤心，这些年来，你和我每天夜里在一起喝酒，以后不能了。”

王六郎垂坐着，说：“是这样。即使将来还能和你相遇，我们也都不能认对方来，因为到时候我已经成为另外一个人，完全忘记了鬼的日。”

渔夫的泪过腮边，轻轻落到地上：“六郎，咱们把这壶酒喝了，都不要悲伤。虽然你我从此分别，可你总算赎满了罪业，上就要回到人世，再不用孤单的鬼，咱们应该兴才是。”

王六郎，喝酒的时候他告诉渔夫，明天将要替他淹死鬼的，是一个女。王六郎说：“明天中午，你能看到一个渡河的女在这里淹死，那女就是来替我的。”

这时候，远村庄里的叫了，渔夫和王六郎的酒也喝光了，现在是他们最后告别的时刻。黑暗中，王六郎的脸越发清白，死死望着天边。渔夫知，他在等着天快亮起来，渔夫又悲又喜，下许多泪。

2

第二天白天，渔夫没像往常一样在家睡觉，一个人早早来到河边，等着看将要替代王六郎的到底是哪一个。

将近中午的时候，远走来一个年青的女人。女人怀里抱着个孩，脚下走得非常快。这时候河岸边空的，看不到一条泊岸的船，年青的女人就走到渔夫面前，问到哪里才能找到一条渡船，她要上过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