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泥来，开始哀求渔夫，求他拉自己一把，只要救他上来，他就是渔夫的才，愿意一辈给渔夫。说着说着，他哭了起来，恨恨地说：“我不想死！我不甘心呢！活了四十多年，我没吃上一好饭，没住过一间像样的房，没睡过一张床，我不能这样就死啦！”

渔夫觉得他的话有理：一个浪汉，人的苦差不多都尝过了，人世的享乐却还不晓得是什么滋味，这样就死了，确实可惜。

渔夫想，一个不想死的人，总能找到许多活下去的理由，我应该帮他一把。如果倒霉的浪汉今天淹死了，对他太不公平。而且，这些年来，河里的鱼越来越少，别人都卖掉鱼网另谋路，只有渔夫靠着六郎的帮助，还和从前一样能打到很多鱼，这使他成为当地最富有的人。如果六郎托生到人世，渔夫就得和别人一样卖掉自己的鱼网了。仔细算一算，那样一来，自己在金钱上的损失实在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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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渔夫和六郎（5）

另外，六郎一向心地善良，上次为了不伤害两条命，他放过了那母俩。两条命不能伤害，难一条命就可以伤害？最重要的是，如果浪汉替代了六郎，自己就不能像过去一样，每天都和六郎在河边喝酒。

浪汉已经耗尽了全力气，攥在手里的一把草差不多都迸断了，他开始一向里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要没里淹死了。

浪汉不再胡喊叫，开始大声咒骂渔夫，骂他见死不救，是一个狠心的恶人；浪汉发誓，如果今天他淹死了，了淹鬼，以后遇见渔夫，绝不会放过他的。

渔夫想起多年以前那个怀抱孩的女人，不再犹豫，伸手抓住浪汉的胳膊，使劲把他拖上了河岸。浪汉浑淋淋的，爬起来，把肚里的吐净，骂：“混帐！老今天差一儿淹死！我这辈又多了一件倒霉事，老以后更得好好活下去！”

说着，他跌跌撞撞地离开河岸。渔夫跟在他的后面，也不回，匆匆走开。

晚上见到王六郎，渔夫羞愧极了，说：“六郎，今天我下一件蠢事，成全了别人，害了自己的朋友。”

六郎不说话，只是垂喝酒。于是渔夫把白天想到的那些理慢慢讲给他听。渔夫说：“六郎，托生到人世一定就是好事吗？难说，兴许还不如你现在这样快活呢。你看看那个浪汉，他也是一个人啊。当初刚刚来到这个世上的时候，也是满怀着希望，以为有多少好事在前面等着他，结果一天天一年年地长大了，慢慢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这才知人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也有那些糊涂的，到死也没有明白。”

渔夫说：“六郎啊，你为什么一定要回到人世呢？人也好，鬼也罢，只要是快活自在，就是好的。”

王六郎再喝一酒，哑声说：“是啊，你的话，听上去也很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