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叫起来。杨于畏回，顺着哑的手势仰起脸，远的空中正有两只青鸟飞过来。

这两只青鸟是从东方飞来的，前后相随，在他们的盘旋片刻，突然收拢双翅，挑一最显的树枝落下去，垂向着下面的杨于畏连声啼叫。

先前的两只小鸟还留在杨树的枝，还在不停地鸣叫。和新来的两只青鸟相比，它们羽的颜太暗，它们的个儿也小得多，叫声也不够清脆响亮。

杨于畏呆住了，半晌，泪慢慢了来——他恍然大悟，痛上心。

“……连琐……我把你害了。”他涕泪横，低看着怀中的连琐，大声呜咽，“这才是你说的青鸟！现在才是你约定的时间！连琐，我的心太急了，害了你的命，也把自己害了——今天本应该是一个喜喜的日，对吗？却让我成了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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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连琐（6）

泪哭之后，杨于畏轻轻将连琐放到土坑外，起拿过铁锹，开始清理坟坑中的杂土，他把掘的土全扬去，把原来的坟坑扩得更大更，成为一个方方正正的。哑要下来帮忙，被他拒绝了。

待到对一切都满意之后，杨于畏已经累得疲力尽。他从坑里爬来，小心抱起连琐放回到坑底，把她的摆放平整。然后自己爬去，站在哑边，和他一起俯视坑底的连琐，那只是模糊破烂的一团，是一死去二十年的朽烂的尸，看不清面目，分不清男女。泪再一次涌上他枯涩的眶。如果不是自己太愚蠢，那个一心向往重生的妙女现在应该活灵活现地站在他前。

为了那一个时刻，连琐已经苦苦等了二十年，又和自己一起盼望了一百天，最急的应该是她呀！现在自己亲手把她彻底杀死了，也把他们的愿望彻底杀死。

杨于畏不愿意想下去，他对哑说：“哑，刚才的事你都看见了，我没对你撒谎。”他咧开嘴一个笑脸，“我不是一个疯，对吧？可我是一个蠢货，一个专门坏事的蠢货——因为我，连琐永远也活不过来了，是我害了她。”

杨于畏说：“等一会儿，你把我也放去，摆在连琐边，再费些力气把我们埋起来。多填一些土，埋得厚实一儿，别让野狗把我们拖去——也不用得太齐整，让盗墓的贼人心动。坟的表层最好都培上带草的土，天冷之前也许还能下几场雨，那样的话坟上就会长一茬儿新草。”

杨于畏说：“你的活比先前约定的多，所以你的工钱应该再加一份。现在我的袋里没有钱，我的东西全放在前面的斋房里，回去的时候你去斋房里带上它们。”

“你找一找，那里可能还有一些碎银，都给你，这是你应该得的；我的几件旧衣服你也带走，如果穿着合适，你就收下自己穿；那些旧书麻烦你送回我老家，其实，它们对谁都没有什么用了，送回去只是让家里人知我的下落。你放心，他们不会让你白跑一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