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让农民借不到贷，连卖都没法卖，许多人被上绝路——这是张湛的看法。

义仓、义钱和看上去很的王田私属制一样，小规模实行尚可，一旦行铺开，非但不会给本郡农夫带来利好，反而是场灾难。

因为要让这举措不害人，要求实在太。

首先得有一个像第五一样，不图功利只为赚取人心的宗主，无偿为义仓义钱补齐缺——能甘之若饴赔本买卖的，若不是野心家，就是真圣人了。

其次，这宗主还得颇威望和信誉，能推行严格的监察制度，避免监守自盗。

少了这两，所谓义仓义钱，不过是给众人加了一苛捐杂税。第五闭着都知，最终肯定会整“士绅的钱如数奉还，百姓的钱三七分账”这缺德事来。

在第五力劝下，张湛勉答应暂缓，但还是要推行。

明年，也就是地皇元年，以临渠乡为试推广；二年扩大到长陵县；三年到列尉郡；四年上报天，让整个关中效仿；五年扩展到全天下……

第五心中却暗想：“这大新，还撑得住五年么？”

他也不劝了，一应下，正好借着张湛这虎，制临渠乡诸第将义仓、义钱搞起来。

各家据人、家财给宗主第五钱，由他授权亲信族人理。

这就是变相地向各族收税了，众人面面相觑后，还是答应了。毕竟第五也表示，若能如此，从下个月起，各家都可以推荐一到三名孩童来义学免费就读。

义仓因为是粮屯储占地方，故在各里分别设置。

第七彪支支吾吾地表示，义仓可以接受，但可否在借时，收取一定的利息，不多，就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以下，各家自行定夺。”

第五：“且隔年不还才准收。”

就让这些鼠目寸光的家伙为了那蝇小利去计较吧，最后人心收归于他就好。

这是他将临渠乡诸第经济一化的第一步，想起这个第五就火大，给各族分享了曲辕犁和豆谷间作，结果因前者更适合小农的小片耕地，所以诸第兴趣不大，基本没推广。

从今年麦开始，第五要加派人手去各里监督了。

一通议题下来，听上去都没什么大问题，众人纷纷举手同意。

岂不知，在经过大半年发展后，他们已不是只在祭祀时凑到一块的亲戚。

在临渠乡这行政机构之上，名为“宗族”的怪脱胎而，自成系。有说一不二的领袖、有比拟律令的宗法、有相当于税收的义钱，就差一个暴力执法机关：军队了。

“赵氏制田，以百廿步为畹，以二百四十步为亩，公无税焉。公家置士，主佥臣收，以御富民，故曰固国，晋国归焉。”

“以大斗贷，以小斗收。齐人歌之曰：‘妪乎采芑，归乎田成！’”

第五想起跟扬雄学的这两个故事，想要化家为国，秋战国的赵氏，以及第五氏的祖先齐国田家经验十分丰厚啊。

他现在越来越随夫上历史课了。

“抄答案，谁不会？”

……

与亲戚们议定后，被第五派去茂陵的第五福也回来了。

“那些土产，都送到氏了？”

第五这大半年里，一直在以“援生死之”的名义关照他的儿女。虽然氏富裕，但第五隔三差五就让人捎礼特产过去，诸如园圃的菜，林中的栗，有酸甜的腌梨。

“送到了，亲至府中庖厨放下，氏淑女还让我带封信回来。”

第五福将信付第五，还想看闹，被瞪了一才灰溜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