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格的声音十分不满：“宗主知宗族中有多少人家，又要耗费多少粮么？”

贫富差距虽大，但或是聚族而居的原因，大地主和小家、佃农的矛盾尚未激化到不可调和的程度，剥削他们最狠的，反倒是王莽的新朝官府。这次能加收三十分之一，下回就能像在益州的那般，横征暴敛百姓一半资产。

自从去年宗主搞了煤球，今年又添上石灰砂浆后，生意有了起，第五氏仓中粮增长迅猛，加上刚刚秋收，即便减去田租和开支，仍屯了四千石粮。

甚至连第一氏的鸣，也跑来稽首：“我家虽然只是小人家，但十来石粮还是得起，请宗主不必我！”

第五一拍脯，豪情万丈：“统统由我来！”

路后，指不定就撂挑造反了。投吕母、投绿林，宁可钻山林寇，也不受这鸟气，来个劫富济贫，杀官斩，好好报复一番。

“诸位宗族乡亲！”

第五听够了，他复又站到了车上，朝众人呼喊。

第五霸是支持他的，第五格无言以对，只不服地嚷嚷：“宗主去年要屯粮万石，如今刚看到希望，就要散去大半，还不是借，而是打漂，宗主图什么？”

第五格巡视着一个个满溢的瓦缸，别提多幸福了。

第五早就算好了帐，他只需两千多石粮，就能将全乡中家、小家、下的訾税统统缴了，仓里还能剩一半粮呢，怕什么！

作为第五氏的家，第五格的心情始终随仓廪里钱粮数量波动粮多了就兴，粮少了就难过。

当然是图他们的人。

“但还有一个份，临渠乡诸第的宗主！”

“宗主！” [page]

至于蜂拥而至，表示愿意给第五氏白活来偿还这债的下佃农，就更多了。

稍后第一、第三、第四、第六、第七的族长也闻讯而来，都表示已将义仓提前投使用，希望能为宗族贡献。

看来，众人暂时不了自己的救世主。

第五笑：“损我家一，而能利于全宗族，让下不必破家亡，这难不是极大的善事么？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相信我，千金散尽，还复来！”

但这是关中，是京畿附近，朝廷力量最大的地方，任何冲动都会带来灭之灾，他们的痛苦只能默默忍受。

鸣和众人将目光投了过来，却见第五大声：“我虽然辞了官职。”

“我当然知。”第五：“七个里，除去大和中家外，一共五百六十三。自耕小农四百余，占田最多的54亩，最少的8亩，此外还有没了土地的佃农百余。”

他让人开仓运粮而，一辆又一辆人车辇将黄灿灿的粟米送。

登门的人越来越多，那十几家财十万以上的小地主也主动来禀报，能够独立承担税粮，甚至愿意帮衬一下自家佃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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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日他却惊闻，第五要取一半的粮来，替宗族中的穷鬼们代缴訾税时，第五格下意识伸开双臂拦在粮仓前。

第五这曹掾可不是白当的，甚至能某人的家訾：比如第五平旦家，一家四，有宅一区，田十五亩，家赀总计1.3万，这可是第五亲自算过的，若是只靠土地，他家年年都要饿肚，可现在第五平旦在煤窑了工，第五每月给他家发四石粮。

两百年兼并下来，大多数田都集中到了本家大宗，比如第五霸就占田五十顷，第一柳家更多，全乡1%的人占有了60%的土地和财富。

全乡乃至全县、全郡的贫富情况、阶级构成，第五都已了然于，曹掾职位上能获得的资料已经没什么好挖的，这才心满意足辞职。

但第五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激动得想跪下来了。

有人暗暗嗤之以鼻，第五这大半年里带着各位族长发财不假，但却没给普通族人里民带来太多利好。

“所以，不止是第五里，还有第一、第三、第四、第六、第七、第八，整个诸第宗族……不对，不止宗族，哪怕是里中外姓，只要愿意往义仓中一斗粮，这次以訾取税，汝等要缴纳的粮……”

……

“大宗者尊之统也，宗主要团结族人，不可以绝。”

看来明年，第五氏家的产业能有更多工人了。

此事已经传遍全乡，很快，第八直就匆匆登门拜访，他在里仁堂前拜见第五，面愧：“古人云，异居而同财，有馀则归之宗，不足则资之宗。不曾想伯鱼竟如此慷慨，不愧是宗主，我愿亲自资助第八氏下，渡过此难。”